第114章 第四场熊灾：从井里冒出来了！（2/2）

安德烈让人用短柄火铳对着平静的闸口水面一通射击。

我没有阻止，从中午的军议到现在短短几个小时，我没能真正理解这一轮熊的进化，更想不出如何对付它们。

水面静了很久。

我攥着猎矛的手心全是汗。短柄火铳也好，震烈弹也好，都只是管一小会儿。

白龙河的水面就那么平着，黑得像一面镜子，再没有起波澜。

许久。

有战士欢呼起来：“一定是被我们的火力和那个，那个什么，震烈弹给轰怕了！”

安德烈、王斯拉夫和我一样，脸色半点没松。

“要不要我下去看看？”尼娜在旁边小声建议。

我拉住了她。

有的战士腿站酸了，“我说，新察玛大人，这还要呆到什么时候，再站一会儿腿都要瘸了！”

“可不是，脸都冻木了！”

他们看向阿克西妮娅。阿克西妮娅不做声，转过脸只看着城墙下闸口的水面。

又许久。

身后城里忽然炸出一声呼喊——“井！井里有东西！”

紧跟着，城里四处此起彼伏响起了惊恐的呼叫，

“池子里有东西！啊！”叫声猛地噎在半路，戛然而止。

“妈！离水沟子远点！”

“水里！水里有……”

我留了一部分人在闸口，自己又领了些人进城。

脚刚踏进城里，我就钉在了原地。

黑雾，覆盖了城里每一处水源。

灌溉用的蓄水池、聚落的公井、磨坊的引水渠……

蓄水池的水面翻起黑泡，井水漫过井沿，磨坊的引水渠里淌出墨黑的水。那些黑水在地上汇成一滩，而后慢慢立起来……

这些东西从百姓的家里，“长”出来了。

之前，我让百姓躲在家里，避免受到魇声的影响。

此刻，北山的每一处水源，都成了魇声的入口。

我下令：“城里预备队分头封井！民防队组织百姓往流风城堡撤，别落单！”

令传下去，脚步声密密麻麻往四下里散。

城里一乱，城西南那片聚落先顶不住了。那片聚落井池密，原本一个守兵都没放——谁能想到井里会出东西，七八口井、两口蓄水池里成片往外冒黑影，百姓哭喊着往巷口跑。出聚落只有一条窄巷，巷口那口井先有魇声立起来。我头一回看清它们——有熊的轮廓，身子却是一汪凝住的黑水，没有毛，没有五官，脸的位置只凹着两个深洞。三两头横在巷中，身子挨在一起时会融成一汪，分开又各成各的——倒不是越合越大，只是同类凑成一堆，把路堵死了。

巷口被堵死了，里头的人出不去，外头的人进不来。

我赶到巷口时，正看见他。

那个独臂猎兵。白天在海东广场上，他就站在人群前排，一条空袖管掖在腰带里，怀里抱着个啃冻饼的孩子，饼硬，孩子啃不动，他就用仅剩的那只手掰碎了，一点一点喂。

此刻他退到一堵半截墙根，背后是三头魇声——我不知道现在用“头”称呼它们是否合适，那更像是一具具有形的影子。他用那只独臂把孩子高高举起来，搁上墙头顶一处凹进去的神龛——那地方窄，又在墙顶高处，它们凝了形也塞不进去。孩子吓得哭，他伸手把孩子往里推了推，回转身，迎着那三头魇声走上去，手里只有一柄猎刀。

他没看身后，脸朝着巷口。黑水和影子在当中翻涌，隔着这些，他看不清外头，不知道我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