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大地的女儿：神信归位（2/2）

我居然是神信的女儿。这事昨日在议事厅里炸开。流风和青云争了二十年的正统，顷刻间有了答案。可随之而来的，是两边或许都会把矛头对准我。还有阿克西妮娅，她坐了十年的位子，会不会伺机把我除掉？

我妈是神信，是救了北山的人。从小到大，我总忍不住想做点什么，见不得旁人受苦。原来这是血脉里的东西。

可我这一生，一路走偏了。读大学，做调查员，也帮过不少人，最后只剩满心失望。我妈要是知道，大概会失望。

还有我爸乌赫古，青云家人人敬重的正直家主。我曾把恩人当仇敌，到头来才知道，他是我亲生父亲。

吉澜是我妹妹。那样好的一个人，却因为我，亲手把我们的父亲杀了。

地底又传来了动静。

很轻，我屏住呼吸听，又没了。

尼娜在毡垫上翻来翻去。尼浑坐在窗边，烟杆叼在嘴里，火镰搁在膝头，没点。

夜风掀开帐帘，又落回去。

尼浑咳了一声，抬手比了一串手势。

月光从帐缝漏进来，落在他手上。

尼娜坐起来，翻译：“太爷说，明天，会出事。“

我问什么事。

尼浑没再比。他摸过火镰打火，打了三下才着。烟丝燃了，他吸了一口。

我没再问。他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

我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地底又震了一下，比刚才清楚，隔着冻土和毡垫传上来。

我没当回事。

次日清晨，城堡的人如约而至。

来人是流风家的普通家民，站在帐外传话，说是察玛大人召我前去。我问及缘由，他一概不知，只奉了命令，一早就前来等候。

尼浑抽着烟，没抬头。尼娜送我到帐口，攥着我的袖子，张了张嘴，最后只说：“早点回来。”

我跟着家民往城堡走去。下着细雪，落在肩上，半天不化。街上行人寥寥，偶尔有扛着木料的工匠路过，目光短暂落在我身上，便匆匆移开。

城堡里很静，廊道里的仆人比往日少，遇见人便低头侧身避让。家民将我送至阿克西妮娅的房门口，便躬身退下。

我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算得简朴。案上摊着军械卷宗，摞了好几叠，最上面一本页角磨得发毛。墙上钉着北山地形图和城防图，图角卷着边，旁侧贴了几张泛黄的神调唱词，改得密密麻麻。角落木箱上叠着鹿皮神衣神帽，五色布条垂下来，旁边搁了几面带裂纹的小鼓。

阿克西妮娅坐在案后。看我进来，她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座椅。

我在她对面坐下。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她看着我，直接说：“我要把神信之位还给你。”

我端着椅子扶手，没急着接话。

这话我不意外。巴穆葬礼上，她穿了神衣击鼓，我就看出来了——她的舞步是硬的，鼓点是数着拍子敲的，不像神信，像在演一个神信。后来尼娜也跟我说过，打从老伊万起，名分就不正了。

可她主动放权让位，依旧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尤其是她用了一个“还”字。

阿克西妮娅拿起卷宗翻了一页，又轻轻合上，手指摸着封皮，像在想怎么说。

“你母亲走后，神信之位一直空着。“她说，“她走得急，没指定继承人。伊万等了几天，见没人接，就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