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火种：祭珊蛮（2/2）

我的异能，是什么？

从灵鸦之巅脚下回来时，刚过正午。

皮靴上的雪在火塘边化开，淌成一小摊水。我还没来得及褪下皮袄，尼娜就掀着帐帘钻进来，说城堡已经传了两回话，议事厅的会，叫我务必到。

“什么会。“

“掘虺打完了，要复盘军械，还要议下一波怎么防。“她替我拍着肩上的雪，声音压得低，“安德烈哥哥主持，王斯拉夫哥哥把炸坏的凯隆吼都抬过去了。“

我嗯了一声。下山那一路想清楚的事还压在胸口。我重新系紧腰带，跟着她往城堡走。

议事厅里炭盆烧得旺，长桌一圈坐满了人。

安德烈立在长桌尽头，浅金色的头发束在脑后，深蓝军服领口扣得严整，身前摊着那张被炭笔描过无数遍的布防图。他一条伤腿不着力，重心压在另一条上，下巴微微抬着，又回到了他最得意的那副样子。

主位上坐着阿克西妮娅。

我有一瞬没认出她。才几日不见，她脸上那层灰白的病气褪干净了，颧骨不再突兀地支着，背挺得直，浅灰色的眼睛透出的仍是往日威严。那场几乎要了她命的损耗，被她硬生生熬了过来。

来的人和上次一样，多了个王琳。

我在靠墙的位置坐下。

安德烈清了清嗓子。

“掘虺是退了。“教鞭点在图上，“退得不干净。尤其是那只白毛的，三条腿，跑了。沃伦塔打到后半程卡了两回齿轮，凯隆吼有三座哑火——要不是哑火，沟谷里漏不出来那么些。“

王斯拉夫脸一红，正要开口，被安德烈抬手按住。

“我不怪谁。今日就把毛病找出来，当场改，当场试。“他侧身朝墙角抬了抬下巴，“抬上来。“

两个民夫抬上一具改过的凯隆吼，铁皮筒身比原先窄，筒壁上新凿了几道狭长的缝。安德烈亲自走过去，从王斯拉夫手里接过引信。

“看好了，原先一闷就炸，是因为气没处走。现在——“

他划了火。

那一瞬就不对。我离得不算近，都看见筒身接缝处先鼓起一个包，紧跟着是一声闷雷似的响，铁皮从里头崩开，火光裹着黑烟一齐扑到他脸上、胸口。

他整个人被掀得往后撞上长桌，布防图掀起来，炭盆里的炭蹦出来，滚了一地。

厅里乱了。

“让开。“

吉澜头一个到。她单膝跪下去，一手扶住安德烈后颈，另一只手已经去解他军服领口，动作快得没有一丝多余。他半边脸熏得焦黑，额角被崩开的铁片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眼睛。她从药箱抽出麻布压上去，声音很稳：“别围，退后，透气。“

尼娜吓得攥住我袖子。

王斯拉夫扑到那堆还在冒烟的碎铁旁，蹲下去，手抖着一片一片翻。翻到那截崩开的筒身，他脸色一点点变了。

“不是自己炸的。“他抬起头，“这接缝，被人撬过。泄压缝是新凿的没错，可里头这道焊缝，被人从里面锉薄了一半。火一着，气一顶，必炸。“

他把那截铁片举起来，举给所有人看。

“有人动过它。“

这话一出，厅里死静一瞬，跟着嗡的一声乱开了。

“动过手脚？““军械坊日夜有人守，谁碰得着？““上一回是冰池，这一回是当着咱们所有人的面——“

冰池两个字一出来，没人往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