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嫌隙：疯子的真言（1/2）

王子涵，伊万诺维奇，兀舍，还有繁星废墟里吉澜身上那道看不见的伤。一桩一桩，先前都没查到人。如今连演示用的军械都能在军议上炸开，那只手就藏在这座城里，藏在他们这些人中间。

我盯着桌上那截铁片，后背发紧。

每一处。我在心里把那些现场过了一遍——狗场，鱼缸，黑松林，繁星废墟，冰池。

果然，后排有人低声开口：“说起来……这些事，怎么她都在场。“

声音不大，够让满桌人都听见。一道道目光转过来，落在我身上。

“王子涵出事，她在。伊万诺维奇出事，她也在。吉澜在繁星废墟出事，她也在——人是她救的，可谁知道是不是她先动的手、再装模作样救回来？兀舍的尸体是她发现的，伊万干脆就是明着动的手。“那声音不紧不慢，顿了顿，转向吉澜，“乌赫古出事那天，她在不在？“

吉澜没抬头，也没接话。她手上的麻布没停，像是没听见。

“一个外头来的人，一来，神信家族的人就一个接一个地没。“

刚刚的混乱中，尼浑一直没动。

到这会儿，他搁下烟杆，站起身，抬手比了一串手语。

尼娜仰头看着，努力把每个字咬清：“都住口。她不是外头来的仇敌。“

尼浑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搁在长桌中央。

是那枚马纹玛瑙扳指。赭红色石面，里头一匹蜷着的马，在炭火光里泛着幽光。

他又比了一串。

“这是乌赫古的扳指。“尼娜译，“二十年前，他把这枚扳指交到太爷手里，托太爷照顾他的女儿。“她顿了顿，“太爷说，她就是那个女儿，流着青云的血。乌赫古护了北山一辈子，他的女儿，不会来害北山。“

满桌哗然。

宝珍一直抱着胳膊坐在那儿，听见乌赫古三个字，身子僵了一下，慢慢坐直。她盯着那枚扳指，又盯着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亲生女儿。“她重复一遍，声音轻得反常，“乌赫古的亲生女儿……我怎么不知道。“

她猛地转向尼浑：“他什么时候有的女儿？她娘是谁？我嫁进青云家二十年，凭什么从没听他提过一个字！“

这一问，问到了要害。

尼浑偏过头，对尼娜极快地比了几个手势，又朝莫日根栖着的横梁抬了抬下巴。尼娜一愣，随即懂了，凑到窗边，抬手放出一道只有猎鹰读得懂的信号。

我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厅里静下来。宝珍死盯着我。安德烈被扶到一旁椅子上，吉澜蹲着给他缠最后一圈麻布，谁也不说话。

约莫一炷香，外头才有了脚步声，杂沓，拖沓，夹着一种含混的、咿呀的哼唧。

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一个人进来。

是佛果春。

她还是那副样子，头发短而枯，贴着头皮，一张脸被瘢痕拧着，五官辨不太清形状，身上裹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一屋子的人、一屋子的光，她像是受了惊，脖子缩着，嘴里呜、呜地哼，头一点一点。

宝珍皱眉：“把她弄来做什么，她那个样子——“

尼浑抬手，止住她。

两个人把佛果春扶到炭盆边的椅子上坐下。她垂着头，瘢痕累累的手在膝头无措地搓，嘴里还在碎碎念那些谁也拼不拢的音节：“杀……吗……吗……“

我站起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像当初在那间铁栅栏小黑屋的窗外那样，平视着她。

“佛果春。“我轻轻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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