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去留之间：我有法子（2/2）

倘若留下来。

留下来，就要直面铺天盖地压将过来的熊灾，还要扛住一部分人对我的恨意。我亲眼见过畸变巨熊把人撕碎，见过城头血肉横飞。我一样会负伤，一样会死。未必护得住什么人，很大可能，不过白白把自己这条命搭进去。

两条路摆在眼前，没有哪一条，是轻巧的解脱。

思绪还在两条出路之间来回拉扯，地窨子里的火渐渐弱下去。

头顶有动静。

是贴着冻土传过来的闷响。铁锹刨开冻硬泥土的嚓嚓声，粗重木桩夯进地里的咚咚震响，还有人压低嗓子传令的话音，间杂雪橇滑过积雪的吱呀摩擦。

有人在问：“陷阱沟挖多深？”

“胸口深，熊要是踩进去，够它扑腾一阵子，长弓手从上面射。”

短暂的沉默。然后另一个声音接话：“就怕赶不上，熊来得太快。”又停了片刻，像是有人掂了掂弓臂，补了一句：“再说，这里离城墙太远了，弓够不着。”

“流风家大小姐预言了，这次的熊可非比寻常，咱们都想象不到的可怕！恐怕是在劫难逃。”

又是一阵沉默。

有人把铁锹插进土里，喘了口气：“察玛大人怕是撑不住了，据说这两天都没出过门。”

“乌赫古没了，兀舍也死了。没个能扛事的了。”

“那也得打。”那人顿了一下，把铁锹重新拔出来，“总不能把城门敞开坐等那些东西冲进来。”铁锹又落进土里，闷闷的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自言自语：“除非，能有个人，把这群畜生的注意力整个引开。”

有人嗤了一声：“那么多熊，怎么引？拿命去填，也就拖住一头。”

另一个人嗯了一声，没再接话，像是连自己也觉得那话蠢得没边。

确实蠢。

我继续听着地面传来的闷响，闭上双眼。

等等。

引开。

——根本不用什么人冲出去吸引熊群、跟在它们身后追逐，要做的是兜截改道。

硬冲上去引诱、追赶，本就是下策。人跑不过兽，就算腿脚再快，在野地里，从来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调查所办案，对付人的时候，我们极少硬追。大多是封锁旁侧出路，制造干扰，挤压对方的活动空间，逼对手落入预设的路线。

对付熊，就是方法换一换，思路是一样的。依靠声响、火光、气味制造扰动，迫使它们放弃直扑城池的进攻路线。堵死其余所有岔口，只留出一条看起来通畅易行的通路。不必人亲身现身诱敌，兽群自会顺着那条道路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