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月光下的白桦林：挽我于寒林（1/2）

“姐……”尼娜终于向我挪了几步，将手怯生生伸过来，想要攥住我的衣袖，语气带着惯有的怯懦与委屈，像从前无数次犯错后企图撒娇求饶的模样。

我曾厌恶她这副做派，后来又变得心软，甚至渐渐喜欢起来。

那是错的。我只觉得讽刺。

“滚。”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冰冷，一刻也不想停留，抬步朝外走去。

她不死心，依旧像以往每一次那样快步追上，固执地想要黏上来挽住我的胳膊。我心底积压的怒意与失望瞬间炸开，猛地抬手重重推开她。

力道猝不及防。

尼娜身形娇小，重心一失，整个人直直踉跄着跌坐在冰冷的石地上。

她猛地抬头，一双澄澈的眼睛里瞬间蓄满水光，盛满了惊惶、无措，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不解。她像是完全不懂，我为何会对她如此冷淡、如此决绝。

看着她这副纯粹无辜的模样，我只觉得彻头彻尾的虚伪、恶心。

我压住心底翻涌的戾气，忍住了抬手扇她一记耳光的冲动。我不愿再为她浪费半分力气，更不愿再和她有半分牵扯。

我狠狠别开目光，再也不看她那张惹人怜惜的脸，一步未停，径直往前走。

身后，尼娜坐在地上，再没有追上来。

吉澜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带着我避开城堡里乱窜的人和搜捕的护卫，穿街过巷，一直回到医馆。她把我安置在最里间的厢房，门窗都掩着，没人知道这屋里藏了人——刚从火里杀出来，满身是血。

她解下我的头巾，再次开始为我治疗。

已经是第几次了，她把我从疼痛与重创之中拉回来。

而这次，我不再期待活。

草药敷上溃烂的伤口，刺痛顺着血脉蔓延全身，皮肉的痛楚清晰刺骨，却远远压不住心底无边无际的空茫。

大仇得报，执念轰然坍塌，我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筋骨，所有奔赴、所有隐忍、所有挣扎，都在这一刻失去了落点。

服下一杯浓郁的草药汁后，疲惫从千百个毛孔中溢出，我感到无比轻松，很快进入梦乡。

一觉醒来，天已全黑。

床边，吉澜捧着一碗粥，给我喝下。

她一直什么都没问，只是这样照顾我。

“我去哪？”头脑尚未完全清醒，我怔怔看着她，问了这么句不着四六的话。

吉澜语调平淡，无半分试探，只静静询问：“之后，你打算如何？”

我抬眸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眼底一片荒芜。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轻得近乎飘忽。

“我不知道。”

“你今天完成了一件大事，对吗？”她抚摸我的额头，手掌心热热的。

我思忖了下，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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