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五起命案：她和我一样（2/2）

她只是她。爹娘早亡，跟着聋哑太爷长大的十三岁丫头。没人教她讨人欢心，天性却赤诚温热，她会省下吃食塞到我手中。

小小的胳膊箍住我的腰，脑袋埋在我的肩窝，哭过之后潮润的呼吸一阵阵拂过我的颈侧。她在等我的回应。

我心底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护住她。这话没有说出口，心意却无比真切。

我定了定神，低声问：“还有别人知道这件事吗？”

尼娜伏在我肩头，用力摇头：“我谁都没告诉，绝不会向外吐露。一旦泄露，我就帮不到你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松开怀抱，举起那尊黑曜石眼珠的女偶。长久摩挲之下，人偶边角泛出温润的光泽。

“这是我妈妈。”

我一直觉得，这女偶和我有点像。

尼娜指尖一遍一遍，轻轻抚过人偶梳理整齐的发丝，喃喃道：“我两岁的时候，她就没了。是灾带走的。那年白龙河涨大水，滔天的河水漫上来，大半座北山都泡在浑浊的洪水里。洪水卷过来，她拼尽全身力气把我举到高高的木桩上面，死死托住，不让浪把我卷走。可她自己，再也没能爬上来，就沉进冰冷的河水里面了。”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喉结轻轻滚了滚。“我也想替她报仇，可我的仇人太强大了。姐，那我就先来帮你。帮你替你的妈妈讨回公道。为妈妈报仇。”

心口一阵发酸。

我满心满眼都困在自己的仇恨里，一门心思纠结于要如何替母亲讨回公道，自顾尚且不暇。可眼前这个半大的孩子，同样永永远远失去了母亲，承受着一模一样的蚀骨伤痛，非但没有沉溺在自己的悲苦之中，反倒还想着伸手来帮我。喉咙沉甸甸的。原来失去母亲的滋味，她也一样扛着，我一时找不到话。

尼娜抬眼看向我，眼里蒙着一层薄薄水汽，好奇压过了悲伤，脱口问道：“姐，你的妈妈，是怎么死的？”

话音刚落，她慌忙摆了摆手，眼圈一下子红了：“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这不重要，”我伸手，把她额前散乱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廓，“谢谢你愿意站在我这边。”

尼娜笑了，鼻头皱得圆圆的，脸上星星点点的雀斑全都挤到一块儿，像晒透的山野小果子。

“老尼浑去哪了？”

“他去检查城墙加固的情况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尼娜非常机灵地把帐子的木门闩扣上了。

帐内只剩下火堆噼噼啪啪的燃响，气氛一下子私密起来。

“你知道我的仇人是谁吗？”

尼娜毫不迟疑，牙齿咬得紧紧的：“是伊万。”

“你怎么知道？！”

“他一心想要你死。”尼娜攥紧小小的拳头，语气笃定，“你明明那么好，还拼着性命和大家一起战斗。一门心思要置你于死地的人，必定和你有解不开的旧怨。你才来北山多久，能和什么人结下新仇？既然是旧仇，那便只能是他！”

这推测全无凭据，可细细一想，竟又说得通。

我叹了口气，把横亘在我面前的难处一一摊开。流风城堡是伊万的禁区，堡内遍布受他操控的奴仆，单凭我很难靠近；就算侥幸摸到城堡里面，那些金发碧眼的奴仆无处不在，只要稍有不慎，便会被伊万隔空控制擒获，硬闯几乎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