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消失的家族：繁星废墟（1/2）

院里歪着几截木柱，柱身上的刻痕还在，獐子跳涧，熊掌拍松，驯鹿月下饮水，线条拙，可有力。柱脚堆着泛白的兽骨，骨片打磨过，有的钻了孔，该是曾经串成帘子，风一吹便叮叮当当响。石板缝里嵌着碎瓷和玛瑙珠，红的蓝的，让雪水洗得发亮。如今柱子歪了，兽皮朽了，只有风还在柱洞里穿来穿去，呜呜咽咽的。

可看着那些残存的刻痕和骨片，依稀还能想见当年。火光熊熊，皮帐密密匝匝铺满山坡，女人揉皮，男人磨箭，孩子们围着图腾桩追跑，笑声把檐上的雪都震落下来。那该是一座多漂亮的聚落。

“这里也有人住过吗？”待走得够远了，我问她：“为什么不在城里？”

“啊，这里呀，这里是繁星家的老部落。”

“什，什么家？”

“繁星家。”尼娜的语气忽然庄重了些，可那庄重里又藏着小孩子的显摆，“和青云家、流风家一样，也是神信家。只是现在没人提了。”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神信家。”我望着一片歪斜的木柱，“这里好久没人住了吧。”

“一个人都不剩了。”尼娜抿了抿嘴唇，眼神暗下来。“我听老人说过，很早以前，北山不止两个神信家族，还有第三个。后来有一回，青云家和流风家一起动了手，联手把繁星家给倾覆了。一夜风雪过后，繁星家就没了。满门，一个不剩。”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

“好像是因为二十年前一场保卫战。三家本来商量好在一个地方集合，做最后一搏。结果那一天，只有繁星家去了。当时的神信……”她忽然顿住了，低下头，看自己靴尖上沾的碎雪。

“二十年前。”我把这几个字在心里转了一圈，那年的火，那年的水。“那是什么灾？”

“水。只听说和水有关。”

我的腿忽然软了一下，膝盖磕在道旁的石头上，身子歪了歪，尼娜连忙伸手来扶。我撑着膝盖站起来，把脊梁挺直了，可小腿还在抖。水。又是水。

“水有什么可战斗的呢。”这句话像是问尼娜，又像是问我自己。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老人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讲的，没人说全过，我把不同的地方拼拼凑凑，有的版本还有矛盾呢。姐你别全信我。”

一座巨大的建筑，应该是这聚落的主屋。

巨大的原木高高架起，屋脊斜斜刺向天光，整座建筑仿佛就从山体上生出来一般。木柱熏得发黑，树皮没剥净，皴裂的纹路还在上头。门楣上挂的兽皮褪了色，被风撕扯成条，在风里一掀一掀的。门侧立着一排木桩，桩头雕着鹿角，角杈往天上叉开，角上缠着褪了色的皮条，打了许多死结，勒得紧紧的。门框两边搁着两堆白石，磨得浑圆，蒙着一层灰白的苔藓。

我伸手推了推门。

“不能进去。”尼娜压着嗓子，声音却尖得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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