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幸福的重逢：地窨子（2/2）

“谢谢你不多问。”我当然知道她不会问。她最好还是别问。

“要是证明不了，那你的复仇可能就不会成功……可我，可我明明梦到……”

“梦到什么？”

“梦到你复仇成功了。这是怎么回事。”

那场大火烧毁了妈妈的模样。吉澜说过，她的神志崩坏，便是自那场劫难而起。

这桩仇，我迟早要亲手报，那人必然付出代价。

我抬眼看向她，淡淡道：“是吗？这次梦里，看清我复仇对象的脸了吗？”

娜斯佳目光散漫地掠过城堡高墙，“那倒没有，只不过，你现在似乎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她又开始云里雾里地说话了。

“行了，我该走了。”

我道了声谢，拖着雪爬犁转身，一路回到了那处秘密基地。

走在回去的路上，娜斯佳的话总在耳边盘绕。

她说我正走在复仇成功的路上。

我所求不过一处可以容下我和母亲的藏身地，哪里谈得上复仇。

可转念一想，在她眼中，我拿到黑浆、铁件，便是在一点点扒开伊万的真相。

那日广场之上，他非要置我于死地，哪里是什么灾星的说法。

他该是早就认出我。他不信北山的谶语，那些说辞困不住他。他怕的，是我抖开二十年前的旧事，撼动他在北山经营多年的根基。

尼娜提过，阿克西妮娅的神信之位，来自伊万的禅让。那绝不会是真心退让。这人的权欲，全都写在行事里。阿克西妮娅并非纯粹的斯拉夫人，算不得他称心的傀儡；伊万诺维奇本是他扶植的棋子，如今也已经死了。只要时机到来，他必会重新攥住神信的权柄。

满城流言都指向王子涵之死与他脱不开干系，流言四起，却伤不到他分毫。他甚至可以越过正统继承人，当众以仪式之名对我施以火刑，行事毫无顾忌。

有了黑浆，原本硬得像铁块一样的冻土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我沿着老地基往下拓，倒一点黑浆化开一层，再用镐头刨开，一层一层往下掏。整日反复的抡砸，震得整条胳膊发麻发酸，掌心被粗糙的木柄磨得通红，起了一串细密的水泡，破了又凝，火辣辣的疼钻着骨缝。时间紧急，我咬着牙不肯停，硬生生掏出一方一人多深的土坑，只在一侧留出窄小隐蔽的入口。

坑壁用木榫撑牢，铁环和绳子勒紧。顶上架木杆，铺上旧麻布，再盖上雪。从外面看，就是个雪坡。

最后把安德烈给的那块一人高铁刺板斜架在入口当门，尖棱朝外，牢牢拴在侧壁铁环上，既能挡住风雪，野兽进不来，人也轻易进不来。

大半天折腾下来，浑身骨头都浸着酸痛，每动一下都发僵。可看着成型的地窨，心底却攒着微弱的暖意。这里能御寒，能藏身，足够我和妈妈安稳躲上一阵。往后我守着她，给她烧火热粥，夜里依偎取暖。

太阳西沉，暮色压满雪原。我啃了几口干粮，把铁锹镐头藏到老树根下，用雪盖了。拉起爬犁，往青云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