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幸福的重逢：旧年韶光（1/2）

“嗯。我曾以为是老尼浑杀了兀舍。”我停了一下，窗纸被风吹得鼓了一下，又平下去。“但兀舍的死，和他没关系。”

吉澜低下头，手指捏着那根针，没有动。她的肩膀微微塌下去，捂住嘴，眼泪浸湿了指缝。大抵是悲痛牵动旧伤，她捂住肋下，身子猛地一颤。

“对不起，我们先不提这个。你的身体……什么时候可以好？你也有在自己治疗自己的，对吧？”我看着她的肋下，好像自己那个位置也痛起来。

吉澜一边平复呼吸，一边点点头，“好不了太彻底。熊灾一轮接一轮，越来越凶，药不能断。”

“你这样下去……不会……”我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我不会死的，”她笑着摇摇头，“治病救人是我的命，我也不会让自己没命的。”

我看着她重新拿起针线。“可他们真的记得你的好吗？”

“如果单为了这个，恐怕我会恨自己有这种天赋吧，”吉澜又开始穿针引线，“我母亲因为我有这个天赋，非常自豪。”

想起宝珍对她的态度，我有些为她难过，但我没有反驳，那太让人伤心了。对吉澜，她大概也是爱的，只是那爱夹了许多别的东西，或者，被什么东西遮罩着。

“帮我个忙。”她说。

我点点头。

她指指那盆新打进来的水，又递给我一块布，“拿这个布沾了水，给我姑姑擦擦脸，擦一次就过一下水，她会发热很久，得把温度降下来。”

“原来神医也不是——”我本想打趣她也要用这种“笨”法子，说着说着愣了一下，“之前，你也是这样照顾我的，对吗？”

她笑笑，没说话。

我慢慢擦着佛果春的脸，布从她额头移到颧骨，避开那些疤最深的地方。“你姑姑的脸是怎么烧的？也是熊灾吗？”

吉澜看了佛果春一会儿，叹了口气。“听人讲，姑姑以前是青云家最能干的人。手快，走路快，说话也快。鞣皮子、削弓、酿酒，没有她不会的。性子也好，大家都说她是北山的小太阳。”她说着，嘴角扬起一下，又慢慢沉下去。“可我四岁那年，她的脸突然就烧坏了。人也不清醒了，有时候叫几声，有时候一整天不出声。父亲把她关在后院，怕她乱跑伤着自己。”

“真可惜……是意外吗？”

吉澜摇头，“不知道，姑姑自己也说不清楚，没人知道她的脸是怎么弄的，时间久了，大家也就不问了。”

“你还记得她以前的样子吗？”

“记得。”她说得很轻，“她那么好看。我总盼着她回家。圆脸，眼睛是褐色的。其他的……我那时太小了。”

“盼着她回家？她不住在家里吗？”

“直到烧坏了那天才真正搬回来。白天有时在，有时不在，晚上是一定睡在外面的。但她在的时候，一定会陪我玩，她对我很好。”

“那时她应该已经结婚了，兴许是不喜欢在自己家呆着。”

“姑姑没结过婚。”吉澜说，“爷爷在世的时候，常常为这事头疼。”

每问一句，我的脑子就炸一下。

她说的那些事——小太阳、手快、会鞣皮子会削弓——和那个蹲在院子里拿木块削东西给我的女人，几乎是同一个人。

佛果春没结过婚，又不住在家里，所以才会把我养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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