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幸福的重逢：菜窖秘辛（2/2）

我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上不来也下不去，像一口气吞错了地方，卡在喉咙和胃中间。我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还是堵着。

“我不是想害她，也没诚心想害你，”宝珍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是怕。我没了巴穆，不能再没了兀舍。那青云家可真要完了。”

“你可真是自私。”我不喜欢这句话，但这句话放到她身上非常合适。

她没反驳。“让青云家出神信，我嫁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我本想问她，不是还有吉澜吗。话到嘴边，望着她这副模样，终究没有开口。同她争辩这些，没有意义。

“佛果春在哪。”我问。

“在她房间里。”她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

到了门口，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她坐在那儿，眼窝比刚才更深了，灯芯在她眼睛里缩成一小点光，她盯着它，眼泪从眼眶里滚下来，没擦，也不动，就那么坐着。

这个三天内失去了两个儿子的可怜女人。

我就是再恨她，那一瞬间也闪过一丝恻隐。我迈出门槛，为她轻轻关上门。

穿过院子时，我的心几乎要从嗓子跳出来。

终于站在佛果春窗前。屋里点着灯，灯芯上结了一小朵黑花，火苗缩在底下，黄黄的。

我推开门，风鼓进来，火苗歪下去，屋里暗沉了一瞬。

吉澜在炕前蹲着，袖口卷到肘弯，两只手搁在一只木盆里搓洗什么。盆里的水是浅褐色的，浮着几片碎叶子，气味很重，像煮过的草根，又像下雨天湿透了的旧衣裳。

盆沿搭着一块布，布边浸湿了，往下滴水。

“关门。”吉澜稍微侧了下头。

我赶紧把门带严了。

佛果春躺在炕上，脸侧向里面。灯光照着她的后脑勺，头发散在枕上，几缕粘在耳后。我从侧面绕过去，站在炕尾，才看清她的脸。

“她醒了两次，又昏了。”吉澜没抬头，手在水里搓了两下，捞出一把草茎，搁在盆边。

“她怎么了？”我手心里全是汗，想伸手摸她的脸，伸到一半，又放下了，“中午她还好好的。”

吉澜又从木盆里捞出一块布，拧干，“那是她硬撑的，她和我们不一样，她疼了不知道喊，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把布叠了一下，轻轻搭在佛果春的额头上。

“姑姑身上好多地方刮坏了，有些地方还有溃烂，应该是爬出菜窖的时候弄的，不过都已经处理好了，”她好像自言自语，接着从脚下一只陶罐里舀出一勺暗褐色的药汁，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她还吃了烂菜。菜窖里存的过冬菜有些坏了，她不知道，吃了。毒气进了脏腑。北山话叫腑毒，俄医叫肠败。不治的话，人撑不过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