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三起命案：林中悬尸（2/2）

我没接话，只是站定看着她。

看我一副她再问我，我就不再问她的架势，才终于开口：“你是看她可怜吧？我知道点她的事，但也是听来的，你别全当真。”

她把枯枝横在眼前，眯起一只眼，像是在瞄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宝珍姨说，她是灾星，不能放出来。”

好，又一个灾星。

“哦？她做了什么？”

“说是因为她，青云家差点被灭门。”

“灭门？被谁灭门？”

“不是被谁，”尼娜把枯枝在手里转着，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像是怕被林子里的什么东西听见，“好像比那个更可怕……不过，她也已经受到了惩罚。”

惩罚。

“什么意思？”

尼娜往脸上比划了几下，做出哀伤的表情。

“谁烧的。”我的心也像被谁猛地点了一把火，但还是抑制住了揪她领子的冲动，尽量语气平静。

“这我就不知道了，”尼娜摇摇头，“大家都说她罪有应得……”

“哪个大家说的。”这把火烧得我心口发烫，愤怒叠着疼痛。

“反正……反正神信家族的人，都这么认为。别的不知道，至少害青云家差点被灭门这件事，肯定是真的。”

“她的孩子，不给她报仇吗？我看她年纪不小。”

“唉，”尼娜看起来十分哀伤，“说是有过一个孩子，但是夭折了。也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老尼浑说的。她真的很可怜。”

我已经燃爆的心好像被狠狠剜了一刀。

夭折……也许只是不见了呢！

我只是不见了呀！那个浑身散发松明气味的人，他把我扛走了。

可她不知道。她不知道那个孩子还活着，不知道那个孩子此刻正站在黑松林里，浑身发抖，喉咙里堵着一个喊了二十年都没喊出口的称呼。

她曾被关在那间小黑屋里，日复一日地咿咿呀呀、不问人事。她嘴里那些含糊的碎片，又在叫谁的名字。

佛果春，你的孩子回来了。

你又在哪里。

尼娜走在我前面，枯枝已经扔了，步子拖拖拉拉的，像是在后悔刚才说了太多。

我没有再追问。

她刚才说“大家都说她罪有应得”，那个“大家”里有一个人，手里还攥着火把。

我发誓要找到佛果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必须找到佛果春，越快越好。”我追上尼娜，双手抓住她的肩膀，指尖不自觉攥紧，“带我去找。”

“姐——”她被我捏得缩了一下脖子，声音发慌，“这事会不会和子涵弟弟的事扯上？察玛大人不是不讲理的人，我陪你想办法，本来当初也是宝珍姨在里面撺掇……”

我没有跟她解释。我的时间不够，我的耐心也不够。

“带，我。找，到，佛，果，春。现在，立刻。”

“可这上哪找啊。说不定被熊……你知道她脑子不太好，万一跑出城墙，走到……”

“闭嘴。”

尼娜一脸困惑，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那，那我们回大帐看看吧。也许太爷爷知道。”她嚅嚅道。

她在敷衍我。她根本不知道佛果春可能会在哪，只是想让我先回去，看看老尼浑有没有本事对付我。

我正要发作，尼娜忽然停下，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我的胳膊。

她仰着头，嘴微张着，喉咙里滚出一声极细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抽气声。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一棵高大的黑松树上，挂着一个人。

他垂着头，脖子以一种不该有的角度向一侧歪着，喉咙上勒着一根粗麻绳，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一根横伸出来的枝杈上。枝杈被压得微微下弯，每阵风过，便发出极轻的吱嘎声。

青云家的族旗插在一旁的雪地里，旗角正随风轻轻摆动。

我走近看，他薄薄的嘴唇微张着，却再也说不了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