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二起命案：它们在进化（2/2）

我之前像个傻子一样，还在到处查找线索。

他们早就知道答案。而这答案，恰恰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真正的难题是证明。

伊万只需要施展异能控制伊万诺维奇，让这个傻子去完成一切。就连所谓证物都是那么令人绝望。松仁被吃了，熊胆鹿血涂料是猎户常用的东西，狗场栅栏上的斧痕是伊万诺维奇砍的——如果我能证明是他砍的的话，那又怎样？他脑子不正常，策划不了什么谋杀。

可我又怎么去证明是伊万诺维奇操控他完成这一切呢。

这不同于现实世界的案件。现实世界里，凶手至少需要一个工具——一把刀，一双手套，一个不在场证明。异能不需要工具。它就是工具本身，无形的工具。而且一旦使用完毕，连凶器都消失了。

如果证明不了，我还是会从北山滚蛋，王斯拉夫也无法名正言顺地报仇，当然前提是他想，并且他敢的话。伊万还是会坐在他的老巢里，用沉默把所有人拖到三天期限结束。

我走到书架间，蹲下去，脑子像被千斤顶怼着。

“它们长出了长爪。”安德烈把后背靠上沙发，仰头盯着吊灯，像是在跟天花板说话。

“它们在进化，这个我们都知道，”娜斯佳向我走来，我以为她要跟我说什么，结果她只是从架子上抽下来了一本巨大的手账，“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太快了。”

“你今天抱回来的那个铁匣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安德烈一弓腰坐到王斯拉夫身边，“今天可是多亏了那个！你是不是偷偷使上自己的异能了？”

王斯拉夫用力抹了把脸，“啊，那个，那个是啸波匣。”

“又背着我偷偷琢磨……”

王斯拉夫苦笑一下，“我之前提过，你没在意，你当时不相信声音还能当武器使。”

“果然是靠声音？有这神器，以后可就轻松多了。要我说，四面城墙给各放上一排……”

“也许吧，不过里面簧片的排列是一次性的，每用完一次就要修复，修复起来又很花时间，不知道下次熊灾来不来得及。”

安德烈轻轻抓了抓头发，淡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下来，乱糟糟地散在军服领口上。“这么低效……总之明天我召集所有工匠，开足马力冶炼，做一批出来。你这个，明天天亮之前要修好，才好有个样板。”

王斯拉夫点点头，神情木讷，似乎根本没听见对方说的话。

“我说，你得振作起来，”安德烈拍拍他的肩膀，“你今天在战场上，真的是威风八面。话说那个簧片能不能换个材料，比如，弹性更强，会不会让排列更稳定一些，就不用每次都要修复了，或者说，缩短一下修复的时间。”

这两姐弟真的完全不懂，什么叫失去至亲的痛。

“来得及也没用，”娜斯佳把那本手账摊在茶几上，“它们会进化，跟着我们抵抗的手段进化，并且，越来越快。早先，猎民用猎矛就能捅穿它们的胸口，我们列了长矛方阵，它们就进化成了更加恶心的东西，皮肉烂了也不死，普通的矛捅进去拔不出来，必须斩首才行。我们造了链弹弩机割它们的腰，它们就学会叠罗汉，一层摞一层往上堆，链弹拦腰扫断最底下那头，上面踩着同类的背接着往上攀。总而言之，只要我们更新了武器，它们在下一次的进攻中，就会更新方法甚至更新自我，让我们的武器毫无用武之地。这次我们用了啸波匣，下次它们大概就会长出能够屏蔽这声音的器官……或是别的什么。”

讲到这里，她忽然停了，盯着手账上那页历次熊群进化图，尤其是新勾勒上去的那个——燃炭般的眼睛，前肢异常粗壮，肩胛骨的突出鼓包，标注轻微腐蚀性的黑浆……

她的视线停留在进化为五根骨刺的长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