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二起命案：他承认了（1/2）

“伊万望着他被拖走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明白，为什么总说我跟他说了什么……兀舍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吗？我觉得那孩子独守东墙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总共也没几只熊从那边攻。”

“大人，”管家又开口了，语气恭敬得像在报天气，“东墙的兀舍少爷，打着打着撤了。”

伊万皱了皱眉。“噢？怎么会这样。”他把酒杯搁回桌上，“不过没关系，年轻人嘛，可以原谅。我可以接待大家——你看，我不是把百姓们照顾得很好吗？噢，不要分什么青云家流风家了，只要来了流风城堡，我都会庇护的。”他把“庇护”两个字咬得很轻，像是在念一句他已经准备了很久的台词。

乌赫古直直看了他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穿过大厅。他经过的地方，伤员和家属都纷纷让开，压低声音，躲开他的目光。

“乌赫古大人，为什么有熊进城了？”有胆子大的，终究还是开口问了。

跟在乌赫古身边的一个猎手狠狠瞪了那人一眼，那人便不做声了。乌赫古没有回答，也没有停步。

我站在大厅与偏厅之间的廊柱旁，正好看见偏厅侧门那边，兀舍的身影一闪而过。一只黑狼犬跟在他脚边，耳朵竖着，尾巴垂得很低。他走得很快，肩膀绷得笔直，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身上甩掉。

推开侧门时，他和一个仆人撞了个满怀，那仆人背着笨重的皮革大包，伸出几根铁钎和扳钳之类的工具，戳到了兀舍的腿。

他龇了下牙，没有吭声，侧身让过，大步走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门轴发出一声极细的呻吟。没有人叫住他，没有人跟上去。

伤员们被安置得差不多了，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偶尔有仆人捧着毛毯或面包之类的匆匆走过。

伊万诺维奇蹲在鱼缸前，歪着头，手指一下一下地划着红铜镶边上的锈迹，嘴里咕哝着“鱼……鱼……”。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他的眼珠转向我，又转回鱼缸，没什么反应。

我从怀里摸出半块黍米饼。那是尼娜塞给我的，我留了一半没吃。他看见饼，嘴角咧开，伸手来够。我没给他。

“伊万诺维奇，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在青云家。院子里。”

他歪着头，手还伸着，嘴里还是“鱼……”。

“松仁。”我把黍米饼掰下一点搁在他手心，“松仁苏叶饽饽。你记得吗？甜的。那个孩子，子涵，他喜欢抠松仁吃。”

他把饼塞进嘴里嚼了，含含糊糊说了声“子……子涵”。

“子涵。对。你跟他一起玩了，对不对。”我又掰了一块给他，“你带他去看狗了吗？”

他听见“狗”字，嚼饼的动作一顿，笑容还挂在嘴角，眼睛却空了一瞬，像断了线。

然后他抬起手，往自己后背上摸了一下。极轻，极短，从左肩胛骨到后腰。那只手不像一个傻子无意识的抓挠，倒像被什么东西拧着筋，机械地、精准地画了一道弧线。

那种感觉，让我想起他上午在父亲面前直起腰来时那样。

果然，是他。

他画完那道弧线，手垂回膝上，低头继续划他的鱼。

我把最后一块饼搁在他手心。“谁让你做的？”

他好像没听懂我的话，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无奈，也抬头无意识地瞟着那三条游荡的巨物。

后颈一凉。

伊万站在鱼缸另一侧，正隔着玻璃看着我。巨鳇缓缓游过他的脸前，光滑的脊背把烛火折射成一片扭曲的灰影，将他的五官揉碎又拼回去。他没有走过来，没有开口，只是端着酒杯，遥遥朝我举了一下，嘴角那丝笑意稳稳地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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