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二起命案：少爷的背叛（2/2）

伤员和担架鱼贯涌入，他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像掠过一排不称心的藏品。他眉毛几不可察地一拧，极快，快到仿佛只是烛火晃了一下。然后那副世人熟悉的、慈善家似的微笑，又稳稳地嵌回了嘴角。

“快，把东翼的客房全打开。”伊万偏头对管家吩咐，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让厨房把晚餐加一倍分量，直接送到各房间。受伤的安排在一楼，离医官近些。”

柳德米拉拄着支架站在他身后不远，那张苍白的脸在烛火里静如蜡像。

烧伤的女人找到了她的女儿，她的家人向我道了谢后，被安排去房间休息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情复杂。

我和尼娜一起被安排在二楼一间小客房里。我把她安置好，便开始挨个房间搜索佛果春的身影，当然，依然一无所获。

只是寻找的动作已经成为某种肌肉记忆。

走到大厅时，正撞见乌赫古从大门外进来。

他的猎装上还沾着熊血和碎木屑，长弓挎在肩上，弓弦松着，脸上看不出打了胜仗的放松，只有一道深深刻进眉间的竖纹。他径直穿过人群，靴底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记都沉得像楔进石头，径直走到伊万面前才站定。

“你之前派人和兀舍说什么了。”他把声音压得很低。

周围还是有人听见了。正在分派绷带的助手停了动作，连捧着水碗的妇人也转过头来。

伊万轻抿一口酒，说：“天气冷，先让伤员安顿下来再说这些不重要的事吧。”

“不重要？”乌赫古的声音往上冲了半寸，又被他硬压回去，“我们去边上说。”

“不用，”伊万嘟起嘴摇摇头：“就在这里。”又抿了一口酒。

一个跟在乌赫古身边的青云家家民实在绷不住了：“有熊进城了！乌赫古大人领兵战了一晚才杀尽！”

乌赫古回头，厉色一瞥。那家民立刻缩了缩脖子。

“医馆对吗？我知道，”伊万抬了抬手，“这些人不就是在医馆被熊袭击了么，有那么两三只漏网的熊，难免的。”

“何止那些，别的地方也有——”那家民刚张嘴，乌赫古便大声咳了几下，把他后半截话硬生生截断了。

伊万却丝毫没有配合息声的意思。他放下酒杯，往前踱了两步，那条巨鳇在他身后的玻璃缸里缓缓摆尾。“嗯？从哪进来的？我听说西墙、南墙、北墙都守得好好的，尤其是北墙，阿克西妮娅差点就……”他抹了抹眼睛，那个动作极轻极快，像真的在擦拭什么湿润的东西，可他的指腹擦过眼角时，嘴角那丝笑意并没有消失。

“大人，没错，就是东墙。”流风城堡的管家不知什么时候从廊柱后走了出来，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你到底跟我们少爷说了些啥！”那家民彻底按不住性子，另一个机灵些的家民赶紧把他拽住，连拉带扯地往偏厅那边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