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神医吉澜：看到你了（2/2）

不消片刻，身后传来她的尖叫：“救命啊！快来帮忙！快来帮忙！”

不是冲我喊的，是下意识的呼救。

我回过头。不远处白龙河里，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在离岸七八米的水里扑腾。他应当是懂些水性的，勉力让口鼻时而露出水面换一口气，可水流太急了，卷着冰凌从他头顶浇下去，又把他一次次按进水里。他已经叫不出声了，只是沉默地看着天空，眼神空洞。

此刻除了尼娜和我，岸上没有其他人了。

一股冲动从胸口往上顶——跳下去，立刻跳下去。可我的脚像被冻土咬住了，纹丝不动。记忆深处那片墨绿色的水忽然翻上来，冰凉的水灌进我的口鼻，肺部像要炸开。我站在原地，任由那孩子的眼睛和无声的求救一下一下刺过来。我弯腰去掰岸边一根长树枝，手指刚碰到枝条，河里忽然不对劲了。

那孩子不再扑腾了。

河里的孩子，突然停止了那种无意义的、耗尽生命的扑腾。

不对劲。

他的双臂以古怪的节奏划动起来，双腿也跟着规律地蹬踹。姿势并不流畅，带着提线木偶般的僵硬，可他的身体就那么浮在水面上，一点一点往岸边挪。

眼看他的手指快要触到岸边的草丛了，胜利在望。

尼娜站在岸上不远处，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她正在做和孩子一样的动作。不，是孩子正做着和她一样的动作。

看尼娜的表情，仿佛也正在承受溺水的痛苦。

突然，暗流打过来，尼娜也像受到冲击失去平衡，手脚乱了节奏。

孩子身体也跟着猛地一僵，那股托着他的无形力量瞬间消失了。他像个断了线的木偶，身子一软，一个微小的浪头正要把他卷进更深的水域。

尼娜一头扎进河里，水花极小。几秒后她的脑袋破开水面，湿漉漉的短发紧贴着头皮，像一只灵活的水獭。她牙齿打着颤，脸颊冻得发青，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胳膊死死箍着那已经昏迷的小男孩的胸膛。

“姐……姐……”她朝着我的方向，颤抖的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接……接一下！”

我扑到岸边，把孩子和她从刺骨的河水中拖拽上来。小男孩软软地瘫在雪地里，没有声息。尼娜披上刚才脱下的袍子，瑟瑟发抖。

我跪到男孩身边，清理口鼻，有节奏地按压他的胸膛。一下，两下。我不记得有多少下了。

“咳……哇……”小男孩猛地吐出一大口水，随即爆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哭声。

“活了。活了。”尼娜神志恍惚，喜极而泣。

男孩的父亲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出现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棉袍敞着怀，大概是刚从城墙那边扛完条石，手上全是灰浆。他跪在尼娜面前，额头磕在冻硬的雪地上，咚的一声闷响，又接连作了好几个揖。尼娜愣愣看着，低了低头，算是回了礼。

男人把孩子裹进自己的棉袍里抱走了。

“你做了什么。”我冷冷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