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流风家族：武器室（2/2）

圆形石厅穹顶极高，穹顶垂下巨大的油灯列阵，灯芯极亮，火焰稳定，把整间屋子照得没有死角。

墙上挂满了武器。俄式的弯刀、中式的长枪，还有几把鄂温克猎弓，另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短柄火铳和带锯齿的倒钩矛，角落里堆着各种型号的炮筒，一些木箱盖子敞着，里面码着用油纸包裹的火药饼和短火枪扳机组件。

四周木架上码着模具，每件系着小木牌，标着名字：猎熊矛第三版刃角、倒钩箭簇放大、多管排枪击发连杆……

穹顶正下方是一张巨大的橡木工作台，台面铺满刻在薄木板上的图纸，墨线交错，尺寸密密麻麻。一张火炮草图，炮口不是圆的，是扁的，像一张咧开的嘴，标注的弹丸上又勾了几道弧线，像是会把什么东西甩出去；一张画着巨型弩机——不是寻常那种单发弩，箭槽里列着一整排锚形弹，弹与弹之间用细钢索串连。这个链弹弩机让我想起那天晚上的熊群攻城，阿克西尼亚高喊着“割——”，熊墙随即从中间被撕裂，很可能是这钢索在空中甩成一条横线，把熊墙拦腰扫断。

图纸之间散摆着几枚刻了一半的硬木模具，几把刻刀随意地扎在上面。

娜斯佳脚步轻快得像在书架间散步。“这些都是他的玩具。”她顺手拔下一把刻刀，“这个是他最喜欢的——还没试过。”刻到在她指尖转了一圈，又轻轻扎回那个雕刻到一半的像是某种地雷的模型上。

我的视线被一个巨大的东西吸引住了。它立在石厅最深的角落里，罩着一块灰布。

从外形看，里面应该是一座塔状物，八九米高，沉默地顶着穹顶。

“啊，这个，”娜斯佳走过来，两根指头搓着罩布的边角，“这可不能乱动，这是最厉害的东西。”她嘴里这样说着，手指却捻着布角不松，像是在等一个借口。

我故技重施，装作不感兴趣，转身要走。身后哗啦一声，罩布落在地上，堆满脚下。

那是一座金属塔，底层是密集的齿轮箱，最大的一轮直径逾米，齿面上錾着奇异的锻打纹路。齿轮箱上方，粗壮的螺旋柱裹着密密麻麻的铜管直贯塔顶，汇聚于一个能容下一人的球形空腔。塔底伸出四根铁臂，末端各连着一个摇柄，可看起来并不像是人力所能推动的。

“这是个半成品，”娜斯佳歪头摸着其中一根摇臂，指尖在冰凉的铁面上停了一下，“希望在那场战役来临之前，安德烈和王斯拉夫能把它做出来。”

我看不懂这个武器的用法，它不像任何切割、发射或爆破类武器，它更像是某种东西的基座。

“王斯拉夫？”

“嗯，只是和安德烈略有合作而已，安德烈仍然是主角。王斯拉夫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居然还在私下研究什么大炮，用他所谓外面带来的先进技术。”她抿嘴轻轻摇头，“他的确出去过，但又不是做科学家，只是在军械所里修了几年炮架而已。幸好安德烈并不怎么听他的。他有些想法，着实可笑。”

那个刚没了孩子的可怜父亲。

熊嗥又出现了，呜闷呜闷像是被捂住了嘴。

我低头，地上有密集的抓痕，比利刃划钝且粗，抓痕之间穿插着已经干涸的暗红，向前延伸。这让我想起王子涵被拖进狗场时雪地上那些血槽。

我循着血迹往前走，它在一根柱子后面消失了。柱子前面搁着半人高的铁铸熊的上半身，胸腔剖开，铁皮肋骨用红漆标了间距。柱子后面的地上嵌着一块大铁板。铁板很沉，但边缘磨得发亮，显然经常被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