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流风家族：预言家（2/2）

“啊，是复仇，”那双深不见底的绿色眸子紧盯着我的眼睛，“那么你知道要找谁复仇了吗？我只看到你站在那里，看不到另一个人。我只能预言，看不到已经发生的景象，实在是有些可惜……你又是为谁复仇呢？”

我依旧没有说话。

“也许我可以帮你。”我的沉默让她显露出一丝淡淡的急切。

我没有直接回应她的邀约。“成功了吗？”我问。

她怔了一下。“我没有梦见你成功，也没有梦见你失败。我只梦见你站着。站着的意思，是你还没有倒下。没有倒下，说明暂时还没有失败。暂时。”

“这太模糊了。也就是说，其实你帮不上我什么。”

一股窘相在她脸上一扫而过，我捕捉到了，但没有露出一丝得意的表情。

但她很快，像她外祖父一样，把一只滑下来的体面面具又推了上去，嘴角又浮起那抹调皮的、若无其事的笑，“好吧，既然你这么想，那就，祝你顺利。”

“如果你不替我保密这件事情，我就会把你的秘密倾盘托出。”我把冷掉的茶往外推了推。

“我的秘密？”

“对。”我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话，以尼娜绝对听不清的音量。

一种意想不到的表情瞬间笼罩了娜斯佳的脸，不是窘迫，不是愤怒，是被人从最深处连根拔起的那种空白。那只体面面具掉在地上，碎了，她没能把它重新推上去。

“我和你没有恩怨，所以散播你的秘密对我来说并没有好处。但如果我的秘密被传递出去，意味着我必定失败，总要有人付出代价。”我直起身，把她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搁回她手上。

现在，那双祖母绿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调皮，没有傲慢，没有急切。只有一片空，她的左手死死按住发抖的右手。窗外的麻雀不知什么时候全飞走了，白桦枝头空荡荡的，茶炊早就不冒蒸汽了。

“你没有梦到我的成功，或失败，对吗？”

她吞下一大口茶水，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也许你理解的看见，和我梦里的看见不太一样。不是看到结果，也不是连续的故事，是片段。不是完整的场景，是意象。一团火，一扇门，一棵树。人有时候会出现，有时候只有影子。有时候只有声音，有时候什么都看不清。你问我是成还是败，我没法回答你。我只能告诉你，我在梦里看到了什么，然后你自己去猜它的意思。”

“除了我，你还看见什么人？”

她坐正身体，“没有，没看到其他，至少和你有关的场景，没有其他人。”

“也许你真的可能帮到我，”我笑道：“如果你又梦到什么，一定告诉我。”

她慢慢点头，若有所思。

“现在可以带我四处走走吗？调查王子涵的事不能耽搁，我需要在他的家族里多看看。”

我正要起身，她忽然抬手，“等一下。虽然没有看到其他人，但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特别的场景。”

我示意她说下去。

她的眼睛望向虚空，“一把巨大的椅子，椅子脚下站着很多锡兵，一动不动地站着。它们的手脚上绑了细细的线，线提一下，那些锡兵就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