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一起命案：三天（1/2）

“老尼浑，你是村长，你也不能袖手旁观。当初就是你家小丫头非让人留下的。”老尼浑盯着地面，深吸了一口烟。宝珍见众人没有反应，把音量又往上提了一截，“等到再死几个，你们就知道这个灾星厉害了！”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落在跪在地上的王斯拉夫两口子身上。

尼娜攥紧我的手湿漉漉的。她忽然抬起头，冲宝珍嚷了一句：“跟我姐没关系！”她的声音是抖的，可她瞪着眼睛，瞪着那个比她高出一大截的大人。宝珍看都没有看她，尼娜又把头埋下去了。

宝珍的话当然十分荒谬，但这种论调在北山却有着十足的分量，足以决定我的去留生死。人们脸上的表情，就像真的曾有人从外面世界进来，带来了灾祸。

老尼浑把灭了的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磕完，还是没有抬头。

这沉默比什么话都沉。他不是不想保我，是保不住。周围这些人的脸，一圈看过去，没有一张是在替我留的。兀舍盯着地上的雪，王斯拉夫抱紧仍在昏迷中的妻子，幽幽盯着我。乌赫古站得笔直，眉头拧着，可他没有开口——他刚欠了夫妇俩一个交代，不能再为一个外人开口。吉澜的嘴动了一下，被乌赫古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宝珍又往前迈了一步。她不看我了，她看着阿克西妮娅。“察玛大人，你说句话。现在就赶出去！”

阿克西妮娅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可她没有说“不”，这便是她的态度了。她本来就站在赶我出去的一边。

“兀舍，把她带出去！”宝珍开始发号施令了

伊万诺维奇咧着嘴，跟着起哄：“出去！出去！”

兀舍直直向我走来，拖着我的胳膊往外拽，我挣不脱一个猎人的手腕。

我将被赶进那道城墙外的冰天雪地里，没有熊皮，没有干粮，没有方向。死在雪里，冻成一块冰坨子，和那个穿着冲锋衣的前人一样，靠着树坐下来，等雪把我埋掉。

死，我早就不在乎了。可那笔债还没讨回来。放火的人还活着，就在这些人中间，我不能走。在那个人被我从人堆里揪出来之前，在我亲眼看他同样绝望地葬身火海之前，我不能离开北山，不能离开这个世界。

王琳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王斯拉夫抱在怀里。她不哭了，只拿手去够儿子的残骸，够一下，被王斯拉夫攥住，又挣开，又去够，指甲缝里雪和泥混在一起。

我不敢想象如果王琳看到刚才的情景会对我怎么样，她是个现代化的女人，未必相信超自然之说。但在丧子之痛面前，她必定拼力抓住每一根稻草，将其撕碎。

“等一下！”趁兀舍分神去瞧王琳的那一瞬，我猛地挣开他，两人一起摔进雪里。

柞木的断口正对着我的眼睛。

乍一看，就是孩子误入狗场，被狗群撕了。方才天黑，脚印又被众人踩乱，我没留意。此刻才看清——狗爪印不只在栅栏里头。有一串从豁口延伸出来，地上同样有拖拽挣扎的痕迹，拖回来的痕迹没有血残留，因此容易被忽视。但的确，狗曾经出过栅栏。

可柞木硬得斧劈都费劲，再凶的猎犬也撞不断。

栅栏门锁完好。方才兀舍开的锁，大家都是从门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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