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夜袭敌营（2/2）
厉苍穹杀意滔天，不再留手，第二记绝杀掌力再度轰然拍出！
苏凰根本无力硬接，翻身而起，转身便撤，身姿轻盈灵动，借着气浪掩护，大步冲出大帐，翻身上马！
骏马扬蹄，疾驰南下。
厉苍穹暴怒追出帐外，可苏凰早有算计，战马疾驰如风，转瞬拉开距离，任凭他怒火滔天，终究追赶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白衣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时此刻，北营战局已然白热化。
夜无痕率领三百涂泥凰卫，借着河道淤泥掩护，完美避开所有灵犬与巡卫，悄无声息潜入粮草腹地。
值夜魔军连日疲惫，大多昏昏欲睡，防备松懈至极。
“动手！”
夜无痕低声传令，眼底寒光凛冽。
三百凰卫同时暴起！刀光瞬闪，法术齐发，无声无息收割岗哨守卫。熟睡的魔军士卒猝不及防，有的人未着甲、有的人赤足翻身，尚在懵懂之间，便被尽数斩杀。
营帐炸裂，火光骤起，混乱瞬间席卷整个北营。
夜无痕不顾周遭乱战，孤身直冲粮草核心堆积地，燃起火把，狠狠掷出！
轰！
滔天烈焰瞬间吞噬如山粮草！干燥粮秣遇火即燃，熊熊大火疯狂蔓延，瞬间引燃周遭营帐，火光冲天，烈焰燎原，根本无法扑救。
“守住四周！阻敌救火！”夜无痕沉声喝令。
三百凰卫结成战阵，死守粮草火场外围，但凡有魔军冲来救火，尽数斩杀，寸步不让。
混乱之中，一道暴怒身影踏火而来！
北营守将厉风一身魔气暴涨，须发倒竖，看着漫天火海、遍地尸骸，目眦欲裂：“小小蝼蚁，敢闯我北营！找死！”
他化神初期修为全开，一掌带着狂暴烈焰与戾气，直拍夜无痕面门！
夜无痕心知不敌，绝不恋战，身形一晃，借着营帐残影灵巧闪避，身法灵动飘逸，在火海营帐之间辗转腾挪，利用地形不断拉扯，彻底规避厉风杀招。
他素来聪慧机敏，打不过便绝不硬拼，只求拖延，不求取胜。
“全员撤退！”
看准全员撤出的瞬间，夜无痕厉声传令。
三百凰卫尽数抽身，朝着北营外侧密林极速撤退。
厉风暴怒穷追，一路紧咬不放。
可刚追至密林边缘，林间骤然剑光暴涨！
萧墨尘率千人精锐轰然杀出！皎皎剑光如银河倾泻，瞬间拦住整条退路，密密麻麻的剑网死死挡住追兵去路。
萧墨尘立在林间最前，身姿清冷，一剑直刺厉风咽喉，快得不可思议！
厉风瞳孔骤缩，仓促抬手格挡！
金铁交鸣巨响震彻林间，萧墨尘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气血翻涌。可他目的从不是斩杀厉风，只是稳稳拖住敌军，为夜无痕全员撤退争取时间。
“无痕先走！我断后！”
夜无痕不再迟疑，率领三百浴血凰卫，头也不回朝着天关方向疾驰而归。
萧墨尘率千人且战且退，不断拉扯敌军注意力，将厉风追兵死死牵制在密林之外，待所有人安全撤离，方才从容抽身折返。
厉风望着空空荡荡的密林，看着北营漫天不灭的大火，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只能恨恨折返，组织士卒救火。
可燎原大火早已彻底失控，整座北营粮草、军备、营帐尽数化为火海，无可挽回。
中军大帐前，厉苍穹立在夜风之中，望着北方漫天火光，脸色铁青可怖，周身戾气几乎凝成实质。
厉天行立在一旁，声音沙哑绝望：“父亲，粮草……尽数焚毁，一粒无存。我军最多支撑三日。”
厉苍穹胸腔剧烈起伏，眼底是滔天怒火与穷途末路的偏执。
良久，他咬牙出声，字字冰冷残酷：“传令全军——杀马充饥。”
“三日之内，不惜一切代价，踏平天关！不破城关，全军陪葬！”
“父亲！”厉天行大惊失色，“战马是骑兵根本！杀尽战马，我军再无奔袭之力，后患无穷！”
厉苍穹回眸瞪他，目光狠戾疯狂：“无粮则无兵！没有战马，尚可一战；没有兵力，万事皆休！”
穷途末路，他早已别无选择。
夜色沉沉，天关城头。
苏凰静静立在垛口，遥遥眺望北营漫天火光，眼底无半分欣喜，只剩沉沉冷静。
百里星河缓步走来，折扇轻摇，轻声道：“魔军已然杀马充粮，军心躁动，士气大跌，最多三日，必生内乱。”
“他们撑不久了。”
苏凰轻轻点头，声音平静无波：“正因撑不久，明日、后日，必是最疯狂、最不计代价的死攻。”
“绝境困兽，反噬最狠。我们必须死守，寸步不退。”
百里星河看着她单薄挺拔的背影，轻声发问：“苏姑娘，这般绝境，我们真的守得住吗？”
苏凰抬眸，望向云层缝隙间漏下的清冷月光，望向城头猎猎作响的凰卫战旗，金色凤凰在月色下熠熠生辉。
她眼底燃起前所未有的坚定：“守得住。”
“因为我们，早已没有退路。”
脚步声轻轻响起，夜无痕缓步登城。
少年满身血污，衣衫破损，身上带着硝烟与烟火气息，却眼神明亮、神采灼灼，带着劫后余生的振奋。他走到苏凰身侧，轻声唤道：“苏姐姐。”
苏凰回眸看他，眸色温柔：“都回来了？”
“三百人，全员归城，仅轻伤数十人。”夜无痕笑意纯粹，满是欣慰，“粮草尽数烧尽，魔军彻底断了根基。”
“嗯。”苏凰轻轻应着。
“苏姐姐，你在想什么？”夜无痕看着她静默的侧脸，轻声追问。
苏凰望向远方沉寂的魔营，淡淡开口：“没想什么，在等天亮。”
“天亮了，又要打仗了。”
夜无痕沉默良久，语气笃定无比：“苏姐姐，这一战，你一定会赢。”
苏凰唇角扬起一抹浅淡却决绝的笑意，风吹动她染血的衣袍，字字铿锵：
“不是我会赢。”
“是我们，必须赢。”
魔军大营，北营焦土之前。
厉苍穹立于满目灰烬、满地焦黑之中，脚下尽是烧毁的粮秣残骸，空气里弥漫着焦糊血腥之气。
身后士兵沉默杀马、分食马肉，往日凶悍骄纵的魔兵，此刻满脸疲惫饥涩，军心涣散，颓势尽显。
他望着漆黑的天际，眼底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三日。
仅剩三日。
卯时天明，便是终极总攻。
要么踏破天关、倾覆九州，要么全军覆没、功败垂成。
“传令全军，卯时列阵！”厉苍穹沉声下令，声线冰冷刺骨，“饱食休整，明日攻城，有进无退，死战到底！”
厉天行默然垂首，再无半句劝谏。
他知道，从粮草焚毁的那一刻起，所有退路，尽数断绝。
天关城头，夜风凛冽微凉。
大战前夜，万籁俱寂。
苏凰久久伫立城头，不眠不休。连日血战重伤，身心透支到极致，可她毫无睡意。明日决战，关乎九州存亡，亿万苍生，全系她一身。
夜无痕静静陪在她身侧，不言不语，默默相守。
月光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静静笼罩在这片浴血的关山之上。
良久，苏凰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看淡生死的平静：
“无痕。”
“倘若明日之战，我殒命于此。你替我好好带着凰卫，守好天关，守好九州。”
夜无痕身子一僵，骤然抬眸，眼神执拗通红：“你不会死。”
苏凰转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笑意：“我是说，万一。”
夜无痕沉默许久，少年清亮的声音带着赌上性命的决绝，一字一句，无比认真：
“万一你不在了，我便将凰卫托付给百里先生，守稳城关。”
“而后，我独身赴灵界，斩杀柳如烟，踏平仙宫，替你报仇。你守九州苍生，我守你毕生执念。”
苏凰心头微暖，又微酸涩，轻轻摇头：“别去。你打不过她，白白送命。”
“打不过，也要打。”夜无痕抬眸，眼底是赤诚滚烫的忠心，“你若不在，这九州山河、这万里长风，于我而言，再无意义。”
苏凰望着少年执拗纯粹的眼眸，默然无言。
夜风漫过城头，月色温柔洒落，抚平了些许战火戾气。
她看着天边那轮残缺明月，心中万般情绪翻涌。
她不惧死。
此生披甲镇魔，死守关山，护九州无恙，护苍生安宁，纵然身死，亦无怨无悔。
只是，她舍不得这片山河，舍不得身边并肩生死的众人，舍不得尚未落幕的家国安宁。
今夜过后，天明即是终局。
她不求长生，不求功名。
只求明日一战，九州不败，天关不亡，苍生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