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九州震动(1/2)
魔帝真身投影降临青云山的消息,如同一道灭世惊雷,轰然炸碎了九州大陆短暂的安宁。
三百年未曾响起的天玄城九十九响终极警钟,昼夜轰鸣,震荡山河。
这钟声,是九州仙道最高级别的灭世预警。
上一次鸣响,还是三百年前灵界仙宫初临、碧落仙子殉道挡灾之时。
时隔三百年,魔帝现身、三月灭世之约传遍四海八荒,整个九州仙道彻底震动。
无人敢懈怠,无人敢侥幸。
一日之内,五大宗门宗主尽数放下宗门事务,星夜赶赴青云宗。
千年以来,从未有过这般盛况——九州顶尖仙道力量,为一场宿命浩劫,齐聚一山。
青云宗主殿,肃穆沉凝,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
五大宗主分列两侧,神色各有凝重,却无一落座主位。
天剑宗宗主剑苍穹面色铁青,指节死死扣着微凉的茶杯,眼底藏着多年未曾出现的凝重杀伐;玄天宗宗主玄天机闭目凝神,指尖不停推演天机卦象,眉头始终紧锁不散;万法宗法无涯佛珠轮转急促,禅心难定,可见局势凶险至极;碧落宫宫主碧落天面容沉静,眼底血丝密布,是连日操劳、彻夜筹谋的疲惫。
青云宗宗主云逸风主动退居侧位,将大殿最正中的主位空出。
那位置,今日不属于青云宗,不属于任何宗门,只属于九州如今唯一的脊梁——苏凰。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大殿中央那道清瘦挺拔的白衣身影之上。
苏凰并未落座。
她一身染过血尘的素衣,身姿笔直如松,静静立在巨大的九州沙盘地图之前。连日不眠不休的守战、布局、调度,让她眼底布满细密红血丝,面色透着淡淡的疲惫,可那双眸子,却沉静得可怕,无半分慌乱、无半分怯弱。
大敌当前、灭世倒计时高悬头顶,满殿宗主心绪纷乱,唯独她,稳如磐石。
她抬手,指尖轻点沙盘,声音清淡,却字字落地有声,压满整殿沉沉气氛:
“诸位宗主皆知。三日前,魔帝投影现世,定下三月之期。”
“三月之后,灵界仙宫主力大军跨界降临,魔域残余势力倾巢配合。这不是宗门纷争,不是地界厮杀,是九州存亡、仙道绝续的灭世之战。”
剑苍穹抬眸,沉声道:“苏盟主,灵界底蕴莫测,你预估对方战力如何?”
苏凰侧首,目光落向身侧的百里星河。
百里星河折扇轻展,扇面浮现密密麻麻的血色情报纹路,数据冰冷而残酷:“灵界仙宫正规主战军团二十万,附属魔修、附庸仙门兵力十万有余,总计超三十万精锐。魔域厉苍穹残部七万,合计近四十万敌军。”
“我方,五大宗门整编精锐、散修联盟残余战力,全数集结,不足八万。”
“战力对比,五比一。”
一语落地,殿内死寂如寒潭。
八万对四十万。
这早已不是胜负之争,是赤裸裸的碾压,是单方面的屠戮。
法无涯佛珠骤停,轻叹一声:“阿弥陀佛。兵力悬殊至此,硬碰必亡,只能智取破局。”
玄天机睁开双眸,眸光深邃:“苏盟主胸有全局,想必早已谋定对策,请直言。”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汇聚于苏凰身上,静待她破局之策。
苏凰指尖缓缓划过沙盘上虚空交界的坐标,神色平静无波,语气笃定从容,条理清晰得滴水不漏:
“灵界大军最大的弊端,便是无法直接跨界降临。”
“他们必须依靠九州境内固定的跨界传送阵承载兵力、粮草、法器、魔械。传送阵一日不破,他们一日无法全员入境。反之,传送阵瘫痪,四十万大军便被锁死在灵界,无法踏入九州半步。”
“届时,我们需要直面的,仅仅是厉苍穹七万残部。压力,骤减数倍。”
碧落天眉头微蹙:“灵界传送阵扎根仙宫腹地,重兵层层镇守,禁制无数,我等根本无从下手。”
“无需我们下手。”
苏凰微微抬眸,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深谋微光,语气冷静笃定:
“灵界仙宫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柳如烟强权独霸,杀伐无数,宫内积怨已久。”
“碧落宫三百年深耕灵界,暗桩渗透仙宫法阵部、灵石司、军备司核心要位,潜伏多年,只为今日变局。”
碧落天瞳孔微震:“你是说……我灵界暗桩可用?”
“可用。”苏凰点头,字字清晰,“但需一月时间联络统筹、布置后手、策动内应。”
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一个月,就是我们唯一的破局窗口期。”
“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稳住魔域,瞒天过海,拖延一月。”
云逸风沉声开口:“厉苍穹老奸巨猾、心性多疑,久经沙场,最擅察势辨局。我方骤然退守不攻、一味固守,必会引他疑心,识破我们拖延的意图。”
“如何稳、如何拖,最难伪装。”
苏凰垂眸看向沙盘,沉默须臾,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一抹笑意,没有半分温柔,只有强者的隐忍布局、攻心算计。
“简单。”
“演戏即可。”
她抬眼,目光澄澈而锐利,洞悉人心,掌控全局:
“厉苍穹认定我们兵力孱弱、疲战已久、胆气已怯。那我们便顺他心意,示弱、惧战、节节退守、被动防御。”
“他想看到我们狼狈挣扎、苟延残喘,我们便演给他看。”
“他主动来攻,我们便适度败退;他步步紧逼,我们便收缩防线。让他自以为掌控战局、拿捏主动权,让他傲慢轻敌、放松戒备。”
“以弱示人,以静藏谋,以退守换时间。一月之内,瞒过魔域,静待灵界内乱破局。”
一番话,步步缜密、字字攻心,全然不似年少少女的眼界,反倒有着执掌天下战局的沉稳城府。
满殿宗主尽数默然,心中皆叹——如今的苏凰,早已不是仅凭骁勇善战的前线战将,而是能谋全局、能忍大势、能控人心的九州统帅。
会议散去,众人各司其职,整军备战。
大殿人去楼空,喧嚣落尽。
苏凰独自一人,缓步走上青云后山思过崖。
崖前光幕流转,上古法阵符文悠悠闪烁。这里封存着青云宗最深的阵法传承,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破局依仗。
连日高压筹谋、昼夜不眠,她身心早已透支,可眼底依旧无半分疲惫软弱。
她双膝轻轻跪地,身姿恭谨,态度诚恳:“青云祖师,晚辈求援。”
光幕之中,传来青云子苍老悠远的声音,带着看透岁月的叹息:“小丫头,你又来了。此番,又是绝境?”
“是。”苏凰坦然应声,不避危难,不掩危机,“魔帝将至,魔械强横,现有护山大阵不足以挡魔域攻城重器。晚辈求祖师传上古防御大阵,为九州再立屏障,守住这最后一月生机。”
她从不诉苦、从不抱怨,只谈局势、只求破局。
青云子笑声悠远,带着欣赏与感慨:“你心性沉稳、临危不乱,负重前行,远超历代青云弟子。起来吧,老夫毕生阵法底蕴,尽数传你。”
光幕洞开,苏凰毅然踏入其中,隔绝外界一切纷扰。
接下来十日,苏凰开启了极致的极致的双线承压模式。
白日,她闭关思过崖,潜心苦修上古阵法,过目即通、举一反三,以惊人天赋吃透上古阵道精髓,冷静推演、改良、适配当代战局。
夜晚,她即刻出山,坐镇中军帅帐,调度八万联军,排布防线、修整工事、轮班御敌、查漏补缺,每一道军令精准利落,每一处布局稳扎稳打。
她不恋战、不冒进、不逞强,完全按照自己布下的“示弱拖局”之计,稳守不攻。
十日之间,一座全新的上古困杀防御大阵悄然成型,笼罩青云山门。
魔军投石车、魔焰攻势、傀儡冲撞尽数被拦于百丈之外,寸步难进。
魔营中军大帐,气氛暴怒压抑。
厉苍穹立在沙盘之前,望着久攻不下的青云山门,面色阴沉如水,眼底杀意翻腾。
十日猛攻,损耗无数军械人力,竟连对方山门防御都触之不及。
厉天行立于一旁,沉声禀报:“父亲,苏凰新布阵法绝非近代仙道阵术,是失传上古阵道。我方所有破阵师推演十日,皆找不到阵眼破绽,无从下手。”
厉苍穹双拳紧握,戾气翻涌,却强行压下暴怒。
他征战半生,深谙战局之道——强攻不下,便耗。
“传令全军。停止盲目猛攻。”
他冷声道,“围而不攻,锁死青云所有出入口,断其外援、困其粮草。本帅倒要看看,八万残兵,能撑到几时。”
他笃定判断:“青云历经血战,粮草损耗巨大,最多一月,必然粮尽自溃。无需我等强攻,不战可胜。”
厉苍穹老谋深算,自以为算尽一切,拿捏全局。
可他永远算不到——
苏凰谋局,从来都留尽后手。
早在赤炎城破之前,百里星河便依苏凰提前密令,将北境所有战备粮草、丹药、军械尽数转移暗藏至青云宗腹地。
此刻青云粮草充盈、军备充足,足足可支撑八万大军三月苦战有余。
苏凰所谓的被动、所谓的坚守、所谓的狼狈,全是伪装,全是棋局,全是为了麻痹敌人。
整整一月,魔军围困僵持,步步观望,始终被苏凰稳稳牵制。
一月期满,碧落宫灵界暗桩密信悄然传至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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