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战争序幕（1/2）
赤炎城大捷、三百凰卫撼动十万魔军的传奇，如同风卷野火，短短数日席卷整个九州大陆。
市井茶馆、乡野酒楼，处处皆是说书人激昂传唱的声影。世人将苏凰奉为九州战神、救世凤凰，传言她三剑通神、天命加身，传言金凤战旗可镇万魔、所向披靡。人人沉浸在绝境翻盘的狂喜里，以为魔患已退、乱世将平，山河可安。
满城烟火重燃，街巷商贩云集，稚童追逐嬉闹，百姓安居乐业。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倾覆九州的浩劫，已然落幕。
唯独城主府的军机大殿内，无半分欢庆暖意，只剩沉沉寒霜与压顶危机。
巨大的九州舆图平铺长桌，红黑双色标记刺目惊心。黑色联军据点寥寥无几，仅固守赤炎、青云、万法三处疆域，零星散落、根基薄弱；而红色魔军势力盘根错节，从魔门总坛绵延千里，直抵青州边境，如同毒藤缠土，牢牢扼住九州大半命脉。
百里星河手持折扇，面色凝重如霜，字字敲碎所有人的侥幸：“诸位须知，上一战我们胜的是战术，绝非实力。”
“厉苍穹十万主力，我们仅歼灭不足三万，七万精锐完好无损、战力犹存。此番撤军休整，绝非败退，是蓄力蛰伏。以他心性城府，至多一月，必将倾尽全境兵力卷土重来。下次再临，他绝不会轻敌分兵、自破阵型，只会十万大军合一、雷霆碾压，直指赤炎城——这处我们唯一的联军中枢、民心根基。”
萧墨尘斜倚椅背，黑衣沉冷，眸光洞彻全局，一语道破必死危局：“赤炎城，守不住。”
“上次得胜，靠的是厉苍穹自负轻敌、给了我们游击疲敌、逐个破局的机会。下次他全军压境、稳扎稳打、不留破绽，七万精锐围城，我方残兵不足四千。即便是青云宗全数来援，总战力亦不足一万。兵力、底蕴、补给、装备，全方位碾压，硬守只是徒增死伤。”
“那就弃城退守！”夜无痕双拳紧握，眉宇焦灼，“青云宗有三百年祖师守护大阵，天险闭环、固若金汤，远胜无险可守的赤炎平原！退守青云，合宗死守，方能稳住根基！”
大殿之内，各宗将领纷纷附和，军心已然浮动。
唯有苏凰立在窗前，望着窗外祥和市井，指尖微微收紧，嗓音沉而坚定，带着不容撼动的执拗：“不能撤。”
“我们可退，赤炎四万百姓，退无可退。”
“全城百姓不惧战火、誓死相随，陪我们熬过百里围城、夜夜烽烟。他们信九州正道、信我们能护佑苍生。若我们弃城而逃，便是弃万民于水火、寒天下百姓之心。此战之后，九州再无民心可聚，再无万民可依。我们今日舍弃一座城，来日便会舍弃整座九州。”
百里星河缓缓合扇，神色郑重：“镇魔使所言极是。民心，是乱世联军唯一的根基。弃城，则失天下人心。但死守亦是死局，唯一破局之道，唯有催援。”
苏凰转过身，眸光锐利，落定决策：“以九州镇魔使名义，传檄五大宗门。令青云、天剑、万法、玄天、碧落，各派五千精锐，限期十日奔赴赤炎集结。合我本部残兵，凑三万雄兵，以三万对阵七万，方能有一线抗衡之力。”
当日午后，五封加盖镇魔使金印的加急檄文，快马送出赤炎，奔赴九州五大宗门。
城头长风烈烈，苏凰静立高墙，目送信使绝尘远去，心底压着无人知晓的沉郁。
萧墨尘缓步至她身侧，递上一盏温热清茶，轻声道：“你在怕。”
不是疑问，是笃定。
苏凰接过茶盏，指尖微凉，坦诚颔首：“我怕他们拖延、敷衍、坐视不理。”
“五大宗门各怀私心、割据一方，素来面和心不和。此前绝境求援，各宗尚且推诿迟缓，如今危局暂缓，他们更不会倾力来援。十日之期，怕是半数援军迟迟不至。”
萧墨尘望向南方暗沉天际，眸底掠过一抹冷光，道出更深层的灭世危机：“不止魔门。柳如烟蛰伏灵界至今，从未真正出手。魔门杀伐，只是她搅乱九州、消耗正道战力的棋子与前奏。”
“厉苍穹要的是九州疆土，可柳如烟要的是轮回镜、是三界秩序、是万古权柄。魔军再来，是战火序幕，灵界大军入境，才是真正的灭世终局。”
苏凰抬眸，与他对视，眼底褪去所有侥幸：“所以我们连喘息的资格，都没有。”
夕阳熔金，铺满赤炎古城。金凤战旗迎风舒展，熠熠生辉，看似荣光万丈，实则早已立于悬崖之上。
果不其然，厉苍穹从未给九州半分休整时间。
未满一月，南疆狼烟再起，十万魔军倾巢而出！
这一次，厉苍穹倾尽魔门所有底蕴，不留一兵一卒镇守总坛，老弱辅兵尽数征调入列，十万黑甲洪流遮天蔽日，再度碾压北上，直奔赤炎！
平原之上，魔营连绵百里，煞气冲霄、黑云压城。
厉苍穹跨坐漆黑魔灵战马，一身黑袍猎猎狂舞，手中血色魔刀饮尽煞气，寒芒刺目，威压震彻四野。化神后期大能的磅礴气场铺天盖地，压得天地灵力凝滞、山河震颤。
“苏凰！出来受死！”
雷鸣般的怒吼滚滚回荡平原，裹挟无尽杀意，锁死整座孤城。
赤炎城头，所有人望着一望无际的黑色魔潮，面色惨白、心神俱震。
“援军汇总。”苏凰嗓音平静，却带着千斤沉重。
百里星河手持战报，指尖紧绷，语气满是无奈与愤懑，道出最残酷的现实：“青云宗五千全数抵达；天剑宗三千、玄天宗两千、万法宗两千、碧落宫一千。各路宗门无一足额驰援，尽数缩水敷衍。”
“联军总战力，含我本部残兵，共计一万八千余人。一万八千，对阵十万。近乎六倍碾压。”
大殿瞬间死寂，无数将领眼底浮出绝望。
六倍兵力差距，无天险、无阵法、无退路，守城尚且勉强，出城迎战无异于飞蛾扑火。
“闭门死守！依托城防耗敌，死等剩余援军！”有宗将沉声急呼。
苏凰却缓缓摇头，眸光决绝：“不能守。”
“厉苍穹倾尽全军而来，只求速战速决、一举破城。他耐心耗尽，不会再给我们夜袭疲敌、拖延战局的机会。死守孤城，只会被十万大军合围困死、活活耗死。”
她抬手，字字铿锵，落死军令：“开城，列阵，迎战！”
“以我一万八千将士，正面拖住十万魔军。多拖一日，便多一分援军抵达的希望；多战一刻，便多保全一分九州生机。我们以血肉为盾，为九州续命！”
无人再敢劝阻。
军令既出，全城动之。
厚重城门缓缓推开，千年吊桥轰然落地。
苏凰一马当先，银甲素衣，三剑悬腰，策马出城。萧墨尘紧随右翼，剑意内敛、蓄势待发；夜无痕镇守左翼，掌风含劲、战意凛然；百里星河坐镇后军，调度方阵、统筹全局。
一万八千九州将士，列阵旷野。人人甲胄染旧血、面带疲惫色，却无一人退缩、无一人怯战。
明知是以卵击石，明知九死一生，依旧持枪而立、直面魔潮。
旷野对面，厉苍穹望着单薄渺小的九州阵列，发出狂妄森冷的嗤笑，眼底满是戏谑与杀意：“区区万余残兵，也敢螳臂当车？苏凰，上一次本座轻敌饶你残命，今日，我便斩你凤凰、踏平正道、血洗赤炎！”
“全军冲锋！屠尽正道，鸡犬不留！”
十万魔军齐声嘶吼，声震山河、动地惊天。
马蹄轰鸣、甲胄铿锵、魔啸震天，黑色洪流奔涌碾压而来，带着覆灭一切的威势，狠狠撞向九州阵列！
漫天箭雨率先破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狠狠扎入冲锋的魔军前排。无数魔兵落马喋血，尸身堆积遍野，可后续魔军踩着同伴尸骸，依旧悍不畏死、疯狂突进！
“杀！！！”
苏凰一声清啸，三剑齐鸣出鞘！
金凤烈焰燎原、诛魔煞气吞邪、流云剑光绝尘，三色剑光交织成横贯天地的利刃，率先冲入敌阵核心，近身斩魔、所向披靡！
萧墨尘剑光清冷极致，一人一剑，于万千魔潮中开辟通路，剑剑封喉、招招绝杀，默默为大军撕开突破口；夜无痕掌风霸烈刚猛，近身横扫、震碎魔煞，死守左翼阵线，寸步不让；百里星河调度全军，各宗方阵交替攻防、进退有序，以极小的阵型，硬生生扛住十万大军的轮番冲击。
这一战，从破晓厮杀至深夜，无休无止、惨烈至极。
旷野之上，血色浸透黄土，尸骸堆叠如山，断刃残甲遍地皆是，哀嚎嘶吼不绝于耳。
正道将士前仆后继、以身殉战，魔军死士悍勇疯狂、层层碾压。
落日西沉，夜幕垂临，两军各自收兵对峙。
一日血战，满目疮痍，代价惨痛到极致。
九州联军阵亡三千七百，重伤五千两百，残兵轻伤者不计其数，可战之兵仅剩一万一千余人。
而十万魔军，依旧余存七万有余，战力依旧碾压全场。
苏凰策马回城，一身战甲尽数被血水浸透，黑发黏在苍白脸颊，周身布满细碎伤口。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贯穿甲胄，鲜血潺潺流淌，染红整条衣袖。
她下马之时，身形微微一晃，强忍浑身剧痛，不曾退后半步。
陆清瑶快步奔来，眼眶通红，伸手死死扶住她的手臂，声音哽咽带泪：“你骗我！你说只是皮外伤！这刀口深至筋骨，再不止血会伤及本源！”
苏凰低头瞥了一眼流血的左臂，淡淡摇头，嗓音沙哑疲惫：“无妨。战场上，活着，便是万幸。”
当夜，城主府紧急军议，气氛压抑到窒息。
百里星河摊开伤亡名册，声音低沉沉痛，击碎所有人的希望：“一日血战，战力折损过半。我军可战之兵不足一万一，魔军依旧七万雄兵。明日再战，防线必崩，赤炎城绝对守不住。”
话音落下，殿内彻底炸开，宗门矛盾彻底爆发，内部冲突陡然激化。
天剑宗少宗主剑无名豁然起身，面色悲愤、眼底带着隐忍的怒意，直视苏凰：“镇魔使！恕我直言，此战，打得毫无意义！”
“我天剑宗三千子弟，一日殉战过半！各大宗门精锐死伤惨重，唯独赤炎本部凰卫损耗最少！你死守一座空城，拿我们宗门弟子的性命填坑，值得吗？！”
一句话，戳破所有人心底积压的猜忌与不满。
碧落宫、玄天宗将领纷纷附和，眼底皆是怨怼：“我们奉命驰援、倾力相助，可镇魔使一味死战、不知变通！明知必败，依旧强行迎战，这不是护民，是盲目殉葬！”
“你是九州镇魔使，该统筹全局、保全战力，而非意气用事、葬送宗门精锐！”
外部魔军压境，内部军心溃散、猜忌丛生、众心背离。
外有十万强敌，内有宗门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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