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杂役堂（1/2）
第二天，天还没亮，苏凰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而是前世的习惯使然。八百年的修行生涯，她早已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节奏。
杂役堂的院子里已经有人开始走动了。几个穿着灰色粗布衣服的少年少女端着木盆，睡眼惺忪地往水房走。
苏凰走出屋子，打量了一下周围。
三号杂役院住着二十多个杂役弟子，年纪从七八岁到十五六岁不等，男女分住两排屋子。院子正中央是一口井，井边已经有人在打水洗漱。
她排到队伍后面，安静地等着。
“你是新来的？”
前面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女孩回过头来，圆圆的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她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眼睛很亮，像是会说话。
“是。”苏凰说，“昨天刚到。”
“我叫陆清瑶。”女孩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来了三个月了。你呢？”
苏凰心中一动。
陆清瑶。
这个名字，她前世没有听过。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女孩的第一眼，她就觉得莫名的亲切。
“苏凰。”
“苏凰？好名字。”陆清瑶歪着头看她，“你是哪家的？怎么这么小就送来当杂役了？”
“苏家。青云城的苏家。”
“苏家？”陆清瑶想了想，“没听过。不过没关系，我也不是什么大家族的。我就是个孤儿，被宗门收留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没有丝毫的自怨自艾。
苏凰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你也是杂役？”苏凰问。
“是啊，扫地、擦桌子、端茶倒水，什么都干。”陆清瑶叹了口气，“不过我听说，杂役干得好，也有机会升到外门。我师父说了，只要我好好干，三年内就能进外门。”
“你有师父？”
“杂役堂的李长老啊。”陆清瑶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间小屋，“他就住那儿。人挺好的，就是脾气怪，不爱说话。”
李长老？
苏凰想起苏家的那个李长老，心中有些疑惑。
是同一个人吗？
应该不是。苏家的李长老是苏家的人，青云宗的李长老是青云宗的人，只是巧合而已。
“对了。”陆清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小心点赵虎。他是杂役堂的小霸王，专门欺负新来的。昨天你没来，他还在说，要给你一个下马威。”
赵虎？
苏凰还没来得及问，身后就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
“新来的，过来！”
苏凰回头，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站在院子中央，双手叉腰，一脸横肉。
他穿着一身灰色杂役服，袖子挽到肘部，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身后还跟着三四个跟班，一个个歪着脑袋，不怀好意地看着苏凰。
“这就是赵虎。”陆清瑶小声说，“别惹他，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忍一忍就过去了。”
苏凰没有动。
赵虎见她不动，脸色一沉：“耳朵聋了？叫你过来，没听见？”
苏凰放下木盆，走到赵虎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她七岁，赵虎十三岁，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
但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心里莫名地发毛。
这个小丫头，眼神怎么这么吓人？
“你是新来的？”赵虎清了清嗓子，摆出老大的架势，“知道规矩吗？”
“什么规矩？”苏凰问。
“新来的，要孝敬老大。”赵虎伸出三根手指，“三两银子，或者等值的丹药。交了，我罩着你。不交——”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不交怎样？”苏凰的语气依然平静。
赵虎愣了一下。
以往的新人，要么吓得发抖，要么乖乖掏钱。这个丫头，怎么一点都不怕？
“不交？”赵虎冷笑一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几个跟班围了上来。
陆清瑶在后面急得直跺脚：“苏凰，快跑啊！”
苏凰没有跑。
她看着赵虎，嘴角微微上扬。
“赵师兄，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是什么修为？”
赵虎一愣，随即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说：“炼气二层！杂役堂里，除了几个老人，没人打得过我！”
“炼气二层。”苏凰点了点头，“那你知道，我是什么修为吗？”
赵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一声：“你？七八岁的小丫头，能有什么修为？炼气一层顶天了。”
苏凰微微一笑。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缕灵力从丹田涌出，在掌心凝聚成一个光球。
那光球不是单一的颜色，而是金、青、蓝、红、黄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旋转不休，美轮美奂。
赵虎的眼睛瞪圆了。
那五个颜色代表着五种灵根属性——金、木、水、火、土。
五灵根？
不对，五灵根的人修炼速度极慢，根本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凝聚出灵力光球。
只有一个解释——
“混沌……混沌灵根？”赵虎的声音在发抖。
苏凰没有回答，掌心的光球猛地一缩，然后炸开。
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将赵虎和他身后的几个跟班震得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炼气四层。
杂役堂里最强的杂役弟子，也不过炼气三层。
而苏凰，七岁，炼气四层。
赵虎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苏凰收起灵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师兄，还要银子吗？”
赵虎拼命摇头。
“那规矩呢？”
“没……没有规矩了。”赵虎的声音像蚊子叫，“你……你是老大。”
苏凰没有接话。
她转身，拿起木盆，继续去打水。
身后，赵虎的几个跟班面面相觑，一个个灰溜溜地爬起来，躲得远远的。
陆清瑶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苏凰……你……你是炼气四层？”
“嗯。”苏凰没有否认。
陆清瑶猛地扑上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眼睛亮得像星星。
“天哪！你太厉害了！七岁炼气四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将来一定能进内门！说不定还能拜在长老门下！”
苏凰被她摇得头晕，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先打水，再说。”
“好好好！”陆清瑶笑嘻嘻地松开手，抢过她的木盆，“我帮你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陆清瑶的老大了！”
苏凰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个小姑娘，挺可爱的。
打完水，洗漱完毕，杂役堂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管事分配任务：赵虎带人去劈柴，陆清瑶去打扫正堂，苏凰被分到厨房帮工。
厨房在杂役堂的东侧，是一间宽敞的屋子，里面有三口大灶，灶台上架着半人高的大铁锅。
负责厨房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婶，姓刘，杂役们都叫她刘婶。
“你就是新来的？”刘婶上下打量了苏凰一眼，皱了皱眉，“这么小？能干什么活？”
“您安排就行。”苏凰说。
刘婶指了指角落里的菜筐：“把那筐菜洗了，中午之前洗完。”
苏凰看了看那筐菜——足足有上百斤，堆得像小山一样。
她没有多说，搬了个小板凳，坐到水盆前，开始洗菜。
刘婶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么小的孩子，送来当杂役，家里人也是狠心。
苏凰洗菜的动作很快，但不是那种慌乱的快，而是有条不紊、从容不迫的快。
她前世在灵界，什么苦没吃过？洗菜这种活，连热身都算不上。
一个时辰后，一筐菜全部洗完，码得整整齐齐。
刘婶过来检查，看到那堆洗得干干净净、码得整整齐齐的菜，愣了一下。
“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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