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三号归来（2/2）
“他们说什么？”
“交出林正阳的旧表。”
中继塔内，唐越六翼缓缓收拢。
“现在知道它值什么了？”
林枫转身就走。
唐越抬臂拦截。
黑色骨翼还未完全展开，母核深处已经传来十二道拒令。
“禁止拦截炎字八码。”
唐越动作一滞。
林枫一剑斩开通道。
“这次算你们懂事。”
旧街口，林秀兰握住那块停摆十五年的旧表，对着门外说道：“想拿他留下的东西，让厉无双自己来。”
第158章退甲成军立新规
旧仓外的雨刚停。
六号、八号、十号基地的驾驶员被陆沉舟接进临时医疗点。剩下的人从地下通道陆续赶来，身上还带着神经惩戒留下的黑纹。
没人能站稳。
没人愿意回守卫局。
陆沉舟把一面消防盾牌放在墙边。
“能走的站左边。”
赵鸿扶着墙。
“站不住的呢？”
“坐右边。”
“躺着的？”
“躺中间。”
许宁苦笑。
“陆队，你这分区挺专业。”
“医院床位不够，只能先按姿势排。”
周耀坐在折叠椅上，肋骨重新固定。顾青的独立核心放在他膝上，白色波形比之前弱了许多。
韩秋白检查完最后一名驾驶员，摘下手套。
“身体没有永久损伤。”
八号驾驶员抬头。
“确定？”
“神经通道过载，肌肉失控，短时间内会手抖、失眠、听见残留指令。”
“这叫没有永久损伤？”
“和被做成铠甲相比，算好消息。”
没人笑。
周耀看着自己的右手。
手指仍在抖。
许东临从旁边走来，手里提着一袋矿泉水。
“至少还能拧瓶盖。”
他递了一瓶给周耀。
周耀拧了两次才打开。
“差点。”
许东临接过来，替他拧紧，又重新递回去。
“那就练。”
周耀看着他。
“二号，你也不回基地？”
“二号已经注销。”
许东临坐在他旁边。
“我现在是许东临。”
“听着不够威风。”
“你可以叫我老许。”
“更像物业。”
许东临抬眼。
“比编号强。”
两人没有再说话。
秦霜带着几名基层队员进入医疗点。她的右手虎口重新裂开，手套被血浸透。
“南区行动队愿意把装备送过来。”
周耀抬头。
“带多少？”
“常规枪械、盾牌、医疗包，还有六辆防爆车。”
许东临问道：“他们不带铠甲？”
“带了。”
秦霜看向墙边的装备箱。
“但没人准备召唤。”
一个年轻驾驶员站出来。
“我们不是怕。”
秦霜看着他。
“我知道。”
“我们只是想确认，装备坏了以后，没人会锁住我们。”
韩秋白打开一只黑色箱子。
里面放着拆下来的神经接口。
“我可以把所有强制接管线路拔掉。”
有人皱眉。
“拔掉之后，谁负责战斗适配？”
“你自己。”
“适配失败怎么办？”
“你可以不穿。”
这句话落下，医疗点安静了。
周耀站起身，身体晃了一下。许东临伸手扶住他。
周耀推开那只手。
“我能站。”
“我没说你不能。”
许东临收回手。
周耀走到消防盾牌前，拿起一面普通圆盾。
“新队伍不设守卫者编号。”
秦霜看着他。
“队伍叫什么？”
“先活下来，再想名字。”
陆沉舟把一张临时调度表铺在桌上。
“救援组、医疗组、疏散组、火力组。”
周耀拿起笔。
“火力组不叫一号。”
“那叫什么？”
“火力组。”
“太朴素。”
“能干活就行。”
许东临接过笔，在调度表上补了几行。
“每组两名负责人。”
周耀看向他。
“防止一人失控。”
“也防止一个人把所有决定都揽走。”
秦霜站在桌边。
“地下站情报我可以共享。”
周耀抬眼。
“指挥权呢？”
“双方独立。”
“任务重叠怎么办？”
“现场协商。”
“有人拒绝协商呢？”
秦霜把枪套扣紧。
“我会让他先听完。”
周耀点头。
“可以。”
韩秋白把一枚小型记录器放到桌面。
“我建议把第一条规则写在所有装备上。”
许东东看向她。
“什么规则？”
韩秋白按下录音键。
“任何人可以拒绝装备。”
“任何人可以退出任务。”
“退出后，不得被追责、惩戒、封锁医疗。”
一名老队员皱眉。
“战斗中也能退出？”
“能。”
“那防线怎么办？”
韩秋白看着他。
“由剩下的人决定是否接替。”
周耀接过话。
“没人有资格拿同伴的命填补自己的指挥错误。”
秦霜看着那条规则，没有反驳。
陆沉舟拿起记号笔，直接写在医疗点的铁门上。
“装备属于人，不属于编号。”
第一名基层队员走过来，摘下胸前的临时徽章，放在桌上。
“我加入。”
第二人放下枪。
“我也加入。”
第三人没有说话，只把强制召唤接口递给韩秋白。
韩秋白接过，扔进金属桶。
接口撞在桶底，发出清脆声响。
远处传来发动机轰鸣。
秦霜看向门外。
“唐越的外围队到了。”
周耀扣上防爆头盔。
“有人队？”
秦霜把望远镜递给他。
街口出现十几辆黑色装甲车。车顶没有编号，只有暗红灯带。车后舱不断落下无人机和空甲部件。
许东临看了一眼。
“他把有人铠甲撤了。”
韩秋白打开截获信号。
唐越的声音传出。
“所有现役驾驶员，停止反抗。”
“你们的编号已经注销。”
“但城市防线仍然属于守卫局。”
“无人空甲将接替你们执行守城任务。”
周耀拿起扩音器。
“唐越。”
广播里沉默两秒。
“你还没死？”
“你退甲以后，除了嘴还能干什么？”
周耀把圆盾扣在手臂上。
“搬人。”
“救火。”
“挡枪。”
“这些不需要编号。”
唐越声音发冷。
“没有铠甲，你们连第一轮炮击都撑不过。”
陆沉舟推开消防车后门。
里面装满防爆盾和灭火器。
“那就先撑第一轮。”
一名年轻队员问道：“撑不住呢？”
陆沉舟看向他。
“把人往后送。”
“再退？”
“退也是战术。”
“会不会丢脸？”
周耀走到他身边。
“丢脸总比丢命便宜。”
许东临抬头看向天空。
第一套无人空甲从云层中落下。
黑色装甲没有驾驶舱灯。胸口只有一枚暗红晶核。
它落在街口，脚下水泥地直接裂开。
紧接着，第二套、第三套、十套、百套。
地下库的升降平台一层层打开。
数百套无人空甲从地底升起，肩炮全部亮起。
秦霜调出城市地图。
“它们不是去节点。”
韩秋白盯着热源轨迹。
“目标是居民区。”
周耀问道：“为什么？”
“无人空甲没有人格稳定层。”
韩秋白放大指令流。
“唐越给它们的第一条指令不是防御。”
“是清除所有可能拒绝母核的人。”
许东临握紧普通步枪。
“它们把市民当敌人？”
“它们没有敌我判断。”
韩秋白看向周耀。
“只有目标优先级。”
远处，一名抱着孩子的母亲从街角跑过。
空甲肩炮转向她。
陆沉舟抬手。
“全员出动！”
消防车撞开路障。
普通盾牌一面面架起。
周耀冲在最前面，圆盾迎向第一束炮火。
轰！
冲击波掀翻三名队员。
周耀双脚陷入地面，盾牌边缘裂开。火光从盾后擦过他的脸。
许东东架枪还击。
子弹打在空甲胸口，只留下几个白点。
“周耀，能撑吗？”
“盾牌还能撑。”
“人呢？”
“人也能。”
秦霜的冰线从侧面射出，缠住空甲膝部。
“别打胸口。”
“它们没有人格核心。”
“打关节，打感应器，打行动路线。”
陆沉舟冲进烟尘，将两个孩子塞进防爆车。
“下一批居民从东门撤！”
周耀抬盾撞开一套空甲。
“所有人听令！”
现场队员同时回头。
“今天没有一号，没有二号，也没有谁必须服从谁。”
他举起普通盾牌。
“能救人就救人。”
“救不了就把人送到下一道线。”
“想退出，喊一声，旁边的人接替。”
一名年轻队员问道：“你来接替吗？”
周耀看了他一眼。
“我腿还没瘸。”
“那就算你答应了。”
“少替我签收。”
队伍第一次出现短促的笑声。
下一秒，天空完全暗下。
数百套无人空甲越过高楼，红色甲眼同时点亮。
唐越的声音覆盖整座城市。
“守卫者已经退出。”
“现在，由空甲接管人间。”
周耀抬起圆盾，站到最前方。
“这次不靠编号守城。”
第159章完美空壳反噬之局
旧中继塔外，六翼黑甲缓缓抬头。
唐越的血从面甲缝隙滴下，落地后没有变红，只有一圈黑色细纹向外扩散。
林枫握着火刑剑。
“你流血了。”
“人都会流血。”
唐越抬起六条机械臂。
“区别在于，普通人会因此害怕。”
“你不怕？”
“恐惧是延迟。”
“同情是误差。”
“退出是浪费。”
三枚晶核在他胸口同步转动。
“新宿主适配率：百分之一百。”
林枫看着那行字。
“你把自己删了多少？”
唐越没有回答。
六翼同时启动。
暗红光刃切过通道，磁轨弹丸从侧面撕开护板，拘束索封死脚踝。六种战术没有任何重复，攻击角度严密到近乎机械。
林枫横剑格挡。
第一道光刃被弹开。
第二道拘束索缠住剑柄。
第三发磁轨弹丸撞在胸甲。
林枫倒退七步。
唐越立刻追上。
“看见了吗？”
“最优路线。”
“最短时间。”
“最小损耗。”
他一拳轰中林枫腹部。
刑天铠甲胸口凹下一块。
林枫撞穿墙体，滚进旧塔内侧。
唐越没有追击。
“你已经落后。”
林枫抹掉面甲上的灰。
“你说话还是多。”
“因为你需要理解差距。”
“我听懂了。”
林枫站起身。
“你把自己改成了计算器。”
唐越六只机械臂同时停顿。
通道尽头，苏晚晴快步走来。
她的左眼泛起金色。
“唐越，别再动。”
唐越转头。
“你想共鸣？”
“我想确认一件事。”
苏晚晴看向他胸口的三枚晶核。
金光从她脚下铺开，越过碎石，贴上唐越的黑甲。
唐越没有阻拦。
“确认什么？”
“你还剩多少自己。”
共鸣接触的瞬间，苏晚晴脸色发白。
她看见一片没有声音的黑暗。
没有童年。
没有家人。
没有伤口。
只有三段指令悬在黑暗中。
服从。
胜利。
权限。
三段指令轮流亮起。
苏晚晴收回手。
“你里面没有完整的人。”
唐越抬手。
暗红光刃停在她喉前。
林枫横剑挡住。
“离她远点。”
“你看见了什么？”
苏晚晴没有退。
“你不是驾驭了晶核。”
“你把恐惧、同情和退出意愿全部删了。”
唐越面甲微微转动。
“这些东西只会让人犹豫。”
“所以你删了？”
“我留下了胜利。”
“胜利是谁的？”
“我的。”
“你连自己是谁都没有。”
唐越的六翼同时张开。
“名字只是旧系统给人的标签。”
林枫反手一剑，逼退暗红光刃。
“这句话听着像没钱交房租的人安慰自己。”
唐越冲上来。
林枫迎击。
两道身影在旧塔内连续碰撞。火焰和黑光撞碎墙柱，震得整座中继塔不断下沉。
周耀从侧门进入，手臂绑着固定带。
“唐越的战术模块每六秒重排一次。”
韩秋白跟在他身后。
“不是六秒。”
周耀抬枪，连续射向唐越腰侧。
唐越偏身避开。
子弹擦过晶核供能线。
“他会根据对手反应提前修正。”
韩秋白盯着检测屏。
“每次攻击都在选成功率最高的方案。”
林枫被三条机械臂压住。
“那就不给他最高成功率。”
“你想怎么做？”
“做错。”
周耀皱眉。
“故意？”
“对。”
林枫突然松开火刑剑。
唐越的拘束索拉空。
火刑剑坠地。
林枫没有去捡，反而冲向倒塌的信号塔。
那里压着两名受伤的基层队员。
唐越的战术模型瞬间刷新。
“目标优先级：脱离战斗。”
“最优处理：继续压制。”
他没有追林枫，六条机械臂转向受伤队员。
唐越显然算到了林枫会救人。
磁轨枪瞄准其中一人。
林枫身体一折，挡在两人前方。
磁轨弹丸擦过肩甲。
周耀趁机开枪。
六发子弹全部命中唐越右侧晶核外壳。
唐越侧翼装甲裂开。
“你故意放弃武器。”
他抬起面甲。
“为了两个低价值目标？”
林枫把受伤队员拖到苏晚晴身后。
“他们有名字。”
“名字不能改变战斗结果。”
“你刚才算错了。”
林枫捡起火刑剑。
“他们活着，结果就变了。”
唐越六臂再次启动。
但这一次，动作慢了半拍。
韩秋白看见检测曲线猛然抬头。
“不是延迟。”
“他在重新计算。”
苏晚晴低声开口。
“他无法理解你的选择。”
“救人不是最优解。”
林枫提剑冲锋。
“所以我才选。”
唐越的光刃从右侧切来。
林枫没有按训练中的最短路线突进，而是突然转身，扑向旁边即将坍塌的中继柱。
唐越的磁轨枪提前锁定林枫原本的胸口。
一枪打空。
中继柱砸下。
林枫从碎石中滚出，火刑剑贴着地面横扫。
唐越抬腿避开。
周耀已经贴近。
“现在！”
他将一枚切断器刺入唐越背后的战术接口。
六套模块同时报警。
“战术数据库断连。”
“预测模型失效。”
唐越面甲第一次转向周耀。
周耀扣下扳机。
切断器炸开。
暗红晶核外壳碎裂。
黑血从唐越胸口喷出。
唐越后退，撞碎中继塔主控台。
苏晚晴站到林枫身侧。
“他在痛。”
“他不该痛。”
唐越捂住胸口。
“痛也是误差。”
林枫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捂？”
唐越低头。
掌心全是黑血。
三枚晶核仍在转动，但其中一枚已经出现裂纹。
韩秋白盯着检测数据。
“外壳受损，内部人格保护层完全不存在。”
周耀问道：“保护层被谁拆了？”
“他自己。”
“能恢复吗？”
韩秋白摇头。
“没有恢复对象。”
唐越突然抬头。
六翼黑甲再次展开。
“全城都会变成和我一样高效。”
林枫看向远处。
城市上空，数百双红色甲眼正在逼近。
秦霜的通讯接入，声音带着杂音。
“无人空甲已经越过外环。”
“它们没有攻击幽冥裂隙。”
“正在进入居民区。”
苏晚晴看向唐越。
“你想把所有人的拒绝都删掉。”
“拒绝会制造混乱。”
“没有拒绝，就没有选择。”
唐越抬起三只机械臂。
“选择是弱者为失败准备的借口。”
林枫将火刑剑扛上肩。
“你连失败都没资格拥有。”
唐越六翼轰鸣。
“林枫，你会亲眼看见城市安静下来。”
“所有人服从。”
“所有人高效。”
“所有人没有痛苦。”
林枫盯着他胸口的黑血。
“一个人没有痛苦，也就没有活着。”
唐越抬手。
城市防御网突然亮起。
数千座信号塔同时转向居民区。
韩秋白看着屏幕，脸色变了。
“不是控制空甲。”
“他接管了城市防御网。”
周耀问道：“准备做什么？”
韩秋白调出底层协议。
一行新指令覆盖所有公共终端。
“拒绝意愿清除程序启动。”
“全城居民将进入统一应急服从状态。”
苏晚晴的瞳孔金光暴涨。
“他要让所有人忘记怎么拒绝。”
唐越背后的黑翼完全展开。
“从今天开始，人间不需要选择。”
而林枫脚下的旧幽递路线，忽然传来林正阳停摆旧表的走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