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长路三问（2/2）

“如果今天再跑去找人。”他把木盒攥紧。“我会隔五十米回头看一次。”

第二道水帘碎了。

第三个岔口。

他站了很久。

“说反的那句。”他的声音掉下去，快听不见了。“我不是不知道是右边。”

林枫等着。

“我怕他们真把人救出来以后，问我为什么没一起下去。”

风灌进岔口，吹得水帘荡来荡去。

“如果今天再被问车门朝哪边。”赵无极抬头。“我会说右边，然后跟着一起下水。”

第三道水帘没有碎。

它慢慢变薄，变透明，最后像一层雾一样散进路面裂缝里。主路重新接通，三条岔道全部归一。

腿上的纹火停住了。

不是熄灭，是不再往上蔓延。暗金色的道路纹从大腿外侧退回膝盖附近，颜色比之前暗了一截，但稳定了。

路线板弹出新权限。

“回望权限开放”

“主配送员可感知经过路线中未撤离的生命体征”

赵无极低头看着纹路，伸手按了按膝盖。疼还在，但不像刚才那种往外炸的疼了，更像长途跑完以后的酸。

“这就算过了？”

苏晚晴把铜扣收回领口。

“你没有否认怕，也没有说以后不怕了。”

“那它怎么就让我过了？”

“你给了一个不一样的选择。”

高原追上来，手里还拎着赵无极烧破的外套。

“赵哥，避难点还剩九公里。”

赵无极重新迈步。

走出两百米，他忽然顿了一下。

不是纹路，是脚底传来的东西。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跺脚，或者很多人在同一个地方跺脚。

“回望。”他轻声念了一下。

脚底的道路纹亮了一圈，路面下的震动变成信号涌进他腿里。

九公里外，第一避难点。十三个生命体征，全部偏弱，有两个在急速下降。

他转向相反方向。

十四公里外，第二避难点的位置。二十三个生命体征挤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信号忽明忽灭。

“第二避难点怎么了？”

苏晚晴的铜扣也收到了波动。

“塌方。”

韩秋白的离线信息延迟了三分钟才到。

“白石采空区中段垮塌，第二避难点与地面通道断开，二十三名儿童被困。最近的救援车在四十公里外。”

赵无极看向路线板。

第一避难点在前方，九公里，走过去送完镇魂件，倒计时还够。

第二避难点在侧后方，十四公里，折返加上路况，至少多出四十分钟。

两边加起来，时间完全不够。

“先送第一站。”高原说。

“第二站的二十三个呢？”

“等你送完再——”

“塌方不等人。”

赵无极把木盒塞给林枫。

“你拿着。”

“系统不让我代送。”

“我没让你代送，我让你拿着。”

他转身，朝第二避难点的方向迈出第一步。

纹火重新从膝盖亮起来，这次没有往上蔓延。道路纹沿着地面向后延伸，在他经过的每一块碎石上留下浅浅的脚印痕迹。

路线板疯狂弹出警告。

“偏离主路线”

“配送时限不足”

“是否放弃第一避难点”

赵无极没看屏幕。

“这次我回去。超时的账，回来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