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长路三问（1/2）

纹路里的声音消失了。

苏晚晴收回金线，没有追问，也没有解释刚才那句话从哪儿来的。

赵无极站在路中间，抱着木盒，表情像被人往脸上泼了一盆冷水。

“走。”林枫没给他发愣的时间。

路线板重新开放共享，倒计时跳到四小时四十一分，第一避难点还剩十四公里。赵无极迈开步子，纹火贴着裤管一亮一暗，他没再压。

前方三百米处，旧公路分出三个岔口。

不是地图上标过的。八码路线到这里忽然分叉，每条岔路上都悬着一面镜子一样的水帘，水帘后面隐约有画面在动。

高原拿路线板扫了一遍。

“三条路距离一样，坡度一样，地脉残留也一样，选哪条都能到避难点。”

赵无极走到第一个岔口前，水帘里的画面清晰起来。

一辆蓝色小巴刚掉进河里。后窗被踹开，一个十三岁的男孩从窗口翻出来，扒着车顶往岸边游。车里还有人在拍玻璃。

男孩没有回头。

“这是我。”赵无极的声音哑了半拍。

他转向第二个岔口。

水帘里的画面换了。同一个男孩站在岸上，浑身湿透，冲着路过的货车挥手。货车没停。他跑了二十多米追上去拍车门，车门上的泥水溅了他一脸，货车开走了。

“我上岸以后找人帮忙。”赵无极说，“货车不停，自行车不停，我跑到加油站才打通电话。”

第三个岔口。

水帘里没有河、没有车，只有一条空公路。男孩坐在路沿上，鞋丢了一只，两只手抱着膝盖，旁边是警车的旋转灯光。他看着救护车从桥下把两个人抬上来，一个盖着布，一个没盖。

他一直坐着，没有站起来走回桥边。

三段画面同时停住。路线板弹出提示。

“选择通行路径”

高原看了半天。

“是考试？”

没人回答他。

赵无极站在三个岔口中间，纹火烧过膝盖，正贴着大腿外侧往上走。

林枫没有替他指路，也没有安慰。他就站在旁边，等着。

安静了快半分钟。

“第一次。”赵无极开口了，声音干得像在嚼沙子，“我从后窗爬出来，水灌进车里，前排座椅翻了，把他卡在底下。”

“你去拉了？”

“没有，我先爬上车顶看了一眼岸，确认自己能游过去。”他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才回头看他。”

“第二次呢？”

“上岸找人，我跑了四百米。”

“回头看过吗？”

“看了。水面上能看见车顶，越来越矮。”

“你停了吗？”

“停了两秒，又跑了。”

“第三次？”

赵无极盯着第三道水帘里坐在路边的自己。

“救护车到了以后，有个潜水员问我车门从哪边开。我说左边。”他把木盒换了只手抱，“其实是右边。”

高原小声问了一句。

“说反了会怎样？”

“潜水员先去了左边，耽误了几分钟。”赵无极的嘴角抽了一下。“人捞上来还有呼吸，到医院就没了。”

三道水帘同时泛起波纹。

路线板再次弹出。

“选择通行路径”

“它要我挑一条？”赵无极看向林枫，“挑哪条，承认哪次错？”

“不是我的考验。”

“你不帮忙挑一下？”

“这是你的单。”

赵无极骂了半句脏话，没骂完就咽回去了。

他在三个岔口前来回走了两趟。纹火蔓延到腰侧，裤腰旁边冒出一缕白烟，高原赶紧把他外套下摆拽开。

“赵哥，你再烧下去——”

“我知道。”

赵无极停在第一个岔口前。

“如果今天再遇一次。”他没看水帘，看着自己的鞋尖。“我会先确认车里还有没有人。”

第一道水帘碎了，岔路消失，并入主路。

他走到第二个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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