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红雨封城抹去四百姓名（2/2）

女人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金线落上红绳，母女两人的生活片段同时涌进铜扣。

发烧的夜晚，漏水的房顶，半块生日蛋糕，还有女人背着孩子穿过拆迁队封锁线的那场雨。

苏晚晴肩膀向前压去，另一只手撑住床沿。

林枫扣住她手腕。

“断开。”

“我快找到她的名字了。”

“你叫什么？”

“苏晚晴。”

“再说一次。”

她张口以后，隔了两息才答。

“苏晚晴。”

金线还在增加，周围数十名感染者已经朝她转来。

每个人都想把丢掉的名字塞进同一个人脑中。

铜扣边缘发出裂声。

林枫将金线逐根扯断。

“不能这么找。”

苏晚晴按住额角。

“他们的人生还在，赤疫只删掉了能指向姓名的部分。”

“能不能补？”

“一两个可以，四百个接进来，我会先分不清自己。”

赤雾从床下升起，女人手腕上的红绳开始褪色。

林枫拔出火刑剑。

赤金火贴地扫过，红雾退去半丈，病床上的女人却抱住头。

“小蕊是谁？”

女孩扑过去抓住她。

“妈，我在这儿。”

苏晚晴按下林枫的剑。

“火烧掉了红雾里的记忆。”

“能斩赤疫帅吗？”

“它没把本体放进来，这些雾里全是感染者被抹掉的东西，继续烧，人能活，过去留不住。”

火刑剑归鞘。

管道里的笑声更近了。

“刑天不敢烧，本帅替你烧。”

红雨沿顶部裂口落下，人群中的手机接连响起。

医保失效。

户籍注销。

学籍不存在。

亲属关系解除。

乔安的终端也亮了，护理系统将老葛的床位从登记表中自动删去。

她翻开药柜，抓出一沓塑封纸页。

“电子记录没了，药单还在。”

“什么药单？”

“隧道断网以后，慢病用药都靠手写，每次领药，病人要签名按手印。”

乔安撕开外层塑料。

纸页受过潮，蓝色字迹仍能辨认。

葛庆山。

六十二岁。

胰岛素早晚各一次。

末尾按着歪斜手印。

中年男人抬头。

“葛庆山。”

乔安把药单塞进他手里。

“这是你自己写的。”

男人沿签名一笔笔摸过去。

“庆山，我爸说，山站着才不会被水冲走。”

赤雾缠上纸边，试图吃掉姓名。

林枫将八码铜牌按在药单背面。

配送火纹绕开字迹，只封住四角。

“历史实物签收成立”

“领取人身份重新核验”

“葛庆山”

手机识别框重新套住男人的脸。

医保页面恢复，通讯录里的女儿二字也跟着亮起。

林枫拿起整沓药单。

“这些纸有多少？”

乔安拉开药柜底层。

“四个月，没来得及送去销毁。”

“按区域分出来。”

“你要做什么？”

“东西送到过，名字也该送到。”

赵无极展开配送板。

“药品批次能反查领取区，最后一公里怎么走？”

“让本人签收。”

“有人已经握不住笔。”

“按手印。”

“连手都抬不了呢？”

苏晚晴收起铜扣。

“我核对生活记忆，只接一段，不接整个人生。”

秦霜看向倒计时。

“二十九分钟。”

林枫将第一批药单装入配送箱。

“够送一轮。”

泵室尽头，赤疫帅扛起疫旗，第一次从红雾里转过身。

“原来你也能给死人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