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战后重建，安抚各方（1/2）

慕娥的左膝还抵在焦土上，右手撑着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的额头贴着手臂，呼吸浅而急，每一次吸气都牵动肋骨处锯齿般的钝痛。太阳已经升得更高了，光落在战场上，照出断剑、残甲和凝固的血块。风从东面吹来，带着灰烬的味道，掠过她破碎的衣袍，掀起一角发丝。

她没动太久。太久就会倒下。

终于，她用左手抠住身旁一块裂开的岩石，一点点将身体往上拉。膝盖打弯，脚掌碾着碎石找着力点，右腿几乎使不上力。她站起来了，背脊挺直，尽管肩头伤口又渗出血来，湿透的布料紧贴皮肤，黏腻冰冷。

下方的人群还在等。

她张口，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声音压得很低，却传得清楚：“传工队长。”

一名守卫立刻上前，在坡下五步远停住，抱拳：“在。”

“清点民夫，优先抢修水源与粮仓。”她说完这句，顿了顿，目光扫过倒塌的村舍区，“先搭三间遮雨棚，老弱妇孺优先安置。”

那人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命令很快传开。原本站在原地的人开始行动，有人去翻找还能用的木料，有人搬起断裂的房梁，有人从废墟里拖出完整的瓦片。没有人说话，动作却迅速。

慕娥慢慢走下高坡。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右臂垂着，完全不听使唤，左肩的伤随着步伐一跳一跳地疼。她走到第一处倒塌的屋舍前，弯腰拾起一根横梁——粗粝的木头边缘割进掌心，她没松手。两名士兵见状快步过来，接过木头抬走。

“这根能用。”她只说了三个字。

他们点头，继续搬运。又有几人围上来，等着她下令。她看了看四周：东边是塌了一半的水井台，西面粮仓只剩四堵墙，北面大片空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尚未移走。她指向井台：“先把井清出来，三天内要能出水。”

“是！”

“粮仓的地基还在，今晚前把防雨布盖上，别让剩下的存粮受潮。”

“明白！”

她没再说更多。说太多没用，做才是要紧的。她转身往北面走，脚步缓慢但稳定。路上经过一处临时搭起的布棚，里面躺着几个伤员，有人低声呻吟。她停下，看了眼，没进去。现在不是治伤的时候，是保命的时候。活下来的人，才能等到医者到来。

远处传来哭声。

一群百姓聚在一片废墟前，围着一个跪地的女人。那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脸上全是泪，嘴里反复念着：“我哥昨夜值哨，到现在没回来……你们说打赢了，可我家没人了！”旁边有人附和：“房子烧光了，田也毁了，胜了又能怎样？我们拿什么活？”

声音不大，却越来越响。

慕娥走过去。人群看见她，渐渐安静下来。她没解释，也没安慰，只是对身边一名守卫说：“拿笔墨来。”

片刻后，一张破旧的案桌被支起，上面铺了半张烧焦边的纸。她提起笔，蘸墨，写下第一个名字：“林大山，男，三十七岁，戍北岗哨，失踪。”

“还有谁？”她抬头问。

女人抹了把脸，哽咽着报出名字。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一共二十三人，有兵有民，有老有少，全数登记在册。写完最后一笔，她将纸交给守卫：“三日内派出巡队搜寻，生要见人，死要收骨。名单张贴公示，家属可随时查问进展。”

人群静了下来。

她又脱下外袍——那件早已被血浸透、边缘烧焦的深色长衫——递给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这件衣，能换十斤米。所有伤者、孤幼，凭此物至粮棚领救济。”

女人愣住，低头看着手中染血的布料，忽然跪了下来。其他人也跟着跪下，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残垣的声音。

她没让他们起来。她只是转身走了。

回到高坡时，日头已偏西。天空由亮白转为淡黄，影子拉得更长。她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左手按住左肩，从怀中取出一块干净些的布条，自己包扎。动作笨拙，几次都没系紧。最后她咬住布头，用牙拉紧，打了个死结。

右臂依旧瘫着，碰都不碰一下。

天黑前，来了第一批使者。

他们从不同方向抵达战场遗址，穿着各域服饰，有披兽皮的北方猎户代表，有戴铜环的南方村落长老，也有穿锦袍的城池管事。他们没带兵器，也没列队张扬，只是静静站在坡下，等候接见。

慕娥没让人设座，也没升旗立仪。她坐在焦土中的石上，面前没有案几，身后没有旗帜。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今日无尊卑，只有重建之责。”

为首的北方猎户代表上前一步：“战乱已平，然各处粮荒、疫病隐现，需尽快疏通道路，调运物资。”

她答：“浮桥通道即刻修复，我方出工两百人，若贵域能派五十人协守，确保通行安全。”

对方稍作思量，点头应下。

南方长老开口：“近来有散兵游勇趁乱劫掠村庄，百姓难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