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敌军溃败，大获全胜（1/2）

慕娥的右脚踩在敌军首领的佩剑上，剑尖已断，残刃半埋焦土。她没低头看那具尸体，也没多瞧一眼令牌碎末随风卷走的方向。她的目光从倒下的统帅身上移开，转向林缘深处。那里有几道黑影正贴着断崖边缘疾奔，脚步凌乱，兵器拖地发出刺耳刮响。她左手撑住一块倾斜的巨岩，指尖抠进石缝，借力缓缓站直。膝盖打颤，脊背僵硬，每根骨头都像被火烤过又浸了冰水。她张了开口，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话音压得极低，却穿透晨雾：“追。”

这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但落在远处几名守卫耳中，如同惊雷劈开混沌。一人立刻抬手挥旗，另一人翻身上马，刀锋一指溃逃方向。号角声起，短促三响，盟军各处残存战力迅速收拢，分作两股包抄而去。烟尘未散，火光渐弱，昨夜激战留下的残骸遍布四周：断裂的长枪插在尸堆里，染血的旗帜半掩灰烬，一只断手还紧握着盾牌边缘。此刻这些都不再重要。活着的人开始动了。

慕娥仍站在高坡之上，脚下是战场中心最显眼的位置。她没有挪步，也不敢轻易坐下。一旦倒下，就不知还能不能起来。左肩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布料早已被浸透，血顺着肋骨滑到腰侧，滴落在脚边焦土上，积成一小滩暗红。右臂垂着，完全使不上力，连抬起手指都困难。但她挺着背，头仰着，视线牢牢锁住东方天际——那里灰白渐浓，太阳即将升起。

追击很快有了结果。不到半炷香时间，第一批溃兵被截杀于林外三里处。他们试图结阵抵抗，可没了统帅调度，阵型松散不堪。一名敌将模样的人吼了几句，举刀欲战，却被飞矢贯喉，当场扑倒。其余人见状四散奔逃，有的扔下武器跪地求饶，有的钻进灌木躲藏，更多则是盲目狂奔，直至力竭被斩于途中。第二批、第三批接连被围歼，无一逃脱。传令兵来回奔走，不断汇报战况：“西南方向清剿完毕。”“北面残敌尽数伏诛。”“东林出口封锁完成。”

战场上逐渐安静下来。厮杀声消失了，哀嚎也止住了。活着的盟军自发停手，不再追砍跪地者。他们转而列队，以高坡为中心聚拢过来。有人默默捡起掉落的兵器整齐堆放，有人扶起倒地的同伴，有人跪在死者身旁合上双眼。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望向那个站在高处的身影——她不动，他们就不动；她不语，他们便沉默。

慕娥知道他们在看她。她感觉得到那些目光，沉重如山，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信任。她不想辜负这种注视，哪怕只是多站一刻。她咬住牙关，用左掌狠狠按住左肩伤口，试图减缓失血速度。冷汗混着血水顺着额角流下，滑过眉骨，刺得眼睛生疼。她眨了一下眼，任由汗水落下，没有抬手去擦。

远方天空传来一声鹰唳。一只灰羽信鹰自南而来，盘旋一圈后降落在一处哨塔顶端。一名守卫快步上前，取下绑在鹰腿上的竹筒，展开密报细读。片刻后，他抬头望向高坡，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捷报已发！首级确认！敌首授首，全军覆没！”

这话一出，原本寂静的战场微微震动了一下。有人低声重复：“敌首授首……”

“真的死了？”

“慕娥亲手斩的。”

“亲眼看见的，她踩着他剑，一掌拍碎天灵盖。”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先是小声议论，继而变成低沉的呼喊。有人举起手中刀枪，向着高坡方向致意。有人单膝跪地，抱拳叩首。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直到整片战场只剩下这一种动作——敬礼。他们不为胜利狂欢，只为那一道孤身立于破晓前的身影。

慕娥依旧站着。她听见了那些话语，也看见了下方人群的动作。她想回应，却发现连点头都做不到。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逆息诀”的余威彻底消散，疲惫如潮水般淹没四肢百骸。她只能继续望着太阳升起来的地方，让那微弱的光一点点照在脸上。

与此同时，消息正以惊人速度传遍大陆各地。

北方边关哨所内，老兵放下手中酒碗，怔怔看向南方。“你说谁斩了敌首？”

“慕娥。”年轻士兵重复一遍，声音发抖，“就是那个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女子。”

老兵沉默良久，忽然起身走到墙边，摘下悬挂多年的旧刀，轻轻擦拭，然后郑重挂回原位。他转身对众人道：“今日闭关休整一日，焚香祭英魂。”

南方一座城池茶肆中，说书人正讲到一半，听到消息愣住，手中折扇啪地合上。“诸位，”他站起身，声音洪亮，“今日本场不讲古事，只说真人真事——昨夜破晓时分，慕娥独战敌首，三十招内取其性命，万军为之俯首！”满堂宾客哗然，有人拍案而起：“此等英雄，当浮一大白！”酒杯相碰之声响彻街巷。

西境某宗门阁楼之上，几位长老围坐论道，忽闻弟子急报。“什么？敌军主力已被击溃？”为首老者猛地站起，“是谁领军？”

“无人统领全局，是慕娥一人斩首定局。”

众长老面面相觑，良久，一人轻叹：“昔日笑她女子之身难掌兵戈，如今看来，真正的强者，何分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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