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发现端倪，乱流有源头（1/2）

慕娥趴伏在最后一块浮石上，指尖抠进岩缝，指腹磨破了一层皮。血顺着掌心滑到手肘，滴下去时砸在石头边缘，溅起一小点暗红。她没力气抬头，喉咙里堵着一股腥气，喘得像拉坏的风箱。右腿从膝盖往下已经发麻，左肩伤口结了硬壳，可每呼吸一次，那道裂口就撕开一点，渗出新的血来。

她撑着地面，慢慢把身体往上挪。膝盖先离地，接着是腰，最后靠着墙才勉强站直。脚底踩实的瞬间，灰金气流在经脉里乱窜了一下，撞得她胸口一闷。她闭眼忍住，等那阵刺痛过去，才睁开。

眼前是条向下倾斜的通道，岩壁光滑，没有符文，也没有刻痕。黑得彻底，连空气都像是凝住的。她伸手摸了摸墙，冰凉，但底下有一丝极微弱的震动，断断续续，像是地底有东西在跳。她贴着手臂感受，发现这震动不是一直有，而是每隔十息左右，就轻轻震一下，节奏固定。

她皱眉，又换另一侧墙试。这边的震动更快些，频率不稳。她再往前走两步，停下，回头看了看自己刚踩过的地面。脚印还在，可刚才那一串陌生的、和她一模一样的脚印不见了。她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布条缠得松了，露出半截脚踝，皮肤青白，血已经快流干了。

她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沾了汗和血混在一起的泥。视线有点模糊，眼角发黑，但她知道不能坐。一旦坐下，可能就再也起不来。她靠墙站着，深吸一口气，把左手按回岩面，继续往前蹭。

一步，两步，三步。右腿拖着地，靴底刮过岩石，发出沙的一声。她忽然停住。刚才那一声“沙”，是不是比前几次轻？她低头看，地上那串脚印，最后一个印子比前面浅了些。她蹲下，用手指碰了碰那个脚印边缘——泥土还是湿的，可温度更低，像是刚被风吹过。

她抬头看通道深处。风是从前面来的。可这条路是封闭的，不该有风。她屏住呼吸，耳朵贴着岩壁听。除了自己心跳，什么都没有。她再换一边，还是听不到。可当她直起身，风又来了，带着一股腐朽味，卷着碎石打在脸上。

她眯眼，抬起手。风是从右侧吹来的。可她刚才明明听见声音来自左边。她不动，把手掌平摊在空中。风拂过掌心，方向变了，这次是正前方。她皱眉，风在绕。

她忽然想起时光武技里的“时间涟漪”感应。那是最基础的能力，用来感知能量波动的时间差。她闭眼，不再靠眼睛和耳朵，而是把意识沉进体内，调动残存的时光之力，在识海中铺开一层薄薄的感知网。她不去想方向，只捕捉每一次风拂过皮肤的瞬间，记录它出现的时间顺序。

第一波，右耳侧。第二波，左肩后。第三波，头顶。第四波，正前方胸口。第五波……回到右耳侧，但慢了半拍。

她猛地睁眼。不对。如果是自然风，波动应该是连续的，可这几波风，像是从不同地方同时吹来，而且每一波之间有细微的时间差。就像水面上的波纹，一圈圈往外散，总有起点。

她咬牙，又往前走几步。这次她不急着迈步，而是每走一步就停下来，把手贴在墙上，同时开启时间感知。她发现，每次风来之前，岩壁的震动都会提前一丝，而这个震动的源头，似乎总在同一个方向。

她转身，面向身后漂浮的那点微光。残魂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一团淡得快熄的影子，悬在半空，离她三尺远。她张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你在……吗？”

那点光晃了两下，没回应。

她没再问，重新看向通道。她一步步往前挪，手始终贴着岩壁。走到一处拐角时，她忽然顿住。这里的岩面比别处冷，而且震动更明显。她把整只手掌按进去，五指张开，感受到一股细小的脉动，像是地下有根线在抖。她顺着这股震动往下滑手，一寸一寸地试。

突然，她察觉到一件事——这股震动，并不是均匀的。它每隔九息会强一次，然后减弱，再重复。而每当它变强的时候，风就会来一波。她立刻回想刚才风的波动顺序，把时间和震动对应起来。第九息，震动增强；第十息，风从右耳侧起；第十一息，左肩后；第十二息，头顶；第十三息，正前方。

她心里一紧。这不是乱流，这是规律。所有的扭曲、错位、幻象，都是从某个点开始扩散的。就像扔一块石头进水里，波纹从中心往外走。她刚才感觉到的“领先半拍”的震动，就是源头。

她闭眼，调动时光武技，不再感知外界，而是反向推演。她在识海中模拟时间倒流，把刚才每一波风的波动逆着时间往回收。她想象那些波纹不是往外扩，而是往回收拢。她让它们一点点缩回去，从四肢百骸，回到皮肤，再回到空气中，最后聚成一个点。

她额头冒汗，识海传来针扎般的疼。她不管，继续推演。终于，在脑海中，所有波纹汇聚到了一处——就在前方约三百步的地方，地下九丈深处。那里有一个极小的能量核，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就向外释放一圈乱流。

她睁眼，呼吸急促。她找到了。乱流有根，有起点，不是无序的灾难，而是某种机制在运转。她转头，再次看向身后的微光。这次她用尽力气，把身体转过去一半，左手撑着墙不让倒下，嘴唇干裂，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看见了……乱流有根。”

话一出口，喉头一甜，一口黑血喷出来，溅在岩面上。她腿一软，差点跪倒，硬是用手撑住了。她喘着气，看着那团微光。

残魂的光晕颤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接着，那团光缓缓凝聚，轮廓变得稍微清晰了些，勉强能看出一个人形的影子。她没有说话，但一道意念传了过来，断断续续，却很清晰：“你……找到了……该走的路。”

慕娥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牵得脸生疼。她靠墙站着，肩膀抵着冰冷的石头，慢慢把身体转回来，面对通道。她知道，那三百步不是轻松能走完的。她的血快没了，腿快废了，经脉里的灰金气流也乱得像团麻绳。可她知道了方向。

她抬起左脚，落下。右腿拖着地，往前蹭了一寸。岩面粗糙，刮过靴底，发出沙的一声。她没停，继续往前。每一步都慢，但她记着那个点——三百步外，地下九丈。她不再靠眼睛，也不再靠符文，而是把手贴着墙，感受那股震动的节奏。她发现，只要跟着震动最强的方向走，风就不会乱扑。

她走了一段，发现岩壁上的震动越来越强。每九息一次的脉动，现在变成了七息。她知道，她正在靠近。她不敢加快速度，怕体力耗尽。她只能一步一步，像在刀尖上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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