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历史账单（2/2）

“这三亿元，你批的。瑞丰设备公司成立三个月，没有生产记录。资金入账四小时后转入港岛信托，最终受益人是赵瑞龙控制的盛源资本。”

刘新建身体前倾，刚要开口，第二份跨行回执已经推到他面前。

“这两亿四千万，也是你批的。担保企业停业两年，公章在付款前已经缴销。代偿款进入离岸公司，当天买入赵瑞龙名下基金份额。哪份常委会纪要批准过这项投资？”

记录员重新落笔，连续写满半页。

审计干部将政策性亏损报告从原材料中抽出，装进独立证物袋。

门边的联络员原本还担心旧批复牵涉数任领导，此刻在材料封面写下“移送审查”。

政策争议已经退场，桌上剩下的是固定账户、固定编号和固定受益人。

刘新建拿起水杯，杯沿停在下巴前。

“境外股权存在代持，姓名和账户也可能重复。这些穿透材料需要第三方核验。几张银行回执证明不了洗钱，更不能把赵瑞龙的商业活动算到我头上。”

“可以核验。”

田国富从箱内取出十七本账册，按年份排开。

跨行回执、网银授权记录、主库日志逐份铺到桌面，证物编号首尾相接。

“海关查扣原件，省纪委双人清点，央行端口完成交叉校验。你可以从业务编号查到授权账号，再查到境外最终受益人。哪一段有问题，你现在指出来。”

刘新建放下水杯，手掌压住旧批复。

“底账离开集团多年，退休会计可以添加内容。内部复写联不能推翻常委会决议。你们如果只认这些材料，我要求上级机关复核，也要求当年的领导出面说明。”

田国富抽出六号硬盘的鉴定单。

“账册可以质疑，银行回执怎么添加？主库擦除日志怎么添加？你秘书办公室的付款缓存怎么添加？六号硬盘里保存着你和境外代理人的授权证书，密码提示用了你儿子的出生日期。这个日期，也是退休会计补进去的？”

刘新建的肩背往下坠了一截。

主谈干部停下翻页，审计人员把旧批复转向授权范围，联络员则将原先拟好的谨慎处理意见撕下。

三方此前各有顾虑，此刻都盯住同一处证据。

刘新建维护多年的政策外壳，已经兜不住具体账户。

“老领导签过字。”

刘新建把批复拖回面前，手背贴住塑封边缘。

“油气改制出了问题，也该由当年的决策层统一说明。你们把所有责任推给我，我不认。”

“集体决策承担政策责任，个人签字承担个人责任。”

田国富翻到首行编码，将底账转了半圈。

“常委会批准改制，没批准你把钱送进赵瑞龙的账户。你要拿历史护身，先解释历史为什么给他付款。”

编码完整露出。

前四位代表油气改制专项，中间六码对应刘新建的专用权限号，末尾两位标注境外结算路径。

当年为了绕过常规审计，这套编码由他亲自交代财务另设，掌握全部规则的人不超过四个。

刘新建端起水杯，手臂重重一颤。

杯底撞上塑封文件，茶水冲出杯沿，沿着裂口灌入纸页。

那份发黄的旧批复迅速洇湿，省委收文戳被水浸开，底账首行编码正贴在签发栏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