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历史账单（1/2）

“第三次申请。”

祁同伟将外出记录摁在桌上。

三次申请间隔七分钟，理由全是去洗手间。

专案人员已经守住走廊，刘新建办公室里的保密座机仍未切断，线路另一端指向京都。

秦风拿起红铅笔，在号码旁画了个圈。

“准他出去，目的地改成省纪委谈话室。沿途不许接触任何人，座机继续保留，拨号记录、通话时长、接听状态全部固证。”

祁同伟抽走记录单，脚步却没挪。

“还留着电话？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搬救兵。”

“路全堵住，他会守着旧口供。给他留个出口，他才肯把最后的关系带出来。”

秦风翻开十九亿六千万底账，将首行编码抄到便签上，折好后塞进证物袋。

“这串编号单独封存。田书记进场前，谁也不许拿它试探刘新建。”

刘新建被送进谈话室后，没有碰询问笔录。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塑封文件，推到主谈干部面前。

纸页已经泛黄，右上角留着省委办公厅收文戳，末页盖着油气改制领导小组印章。

“想查十九亿，可以。先把这份批复读完。油气改制经过常委会集体研究，省里几任领导都签过字。几十亿放到今天扎眼，放回当年的改革进程，只能算探索成本。”

主谈干部翻到授权页，用笔压住其中两行。

“文件批准资产重组和管网整合，哪一条允许向境外公司付款？哪一次常委会研究过七亿元关联担保？请写明会议时间和议题编号。”

刘新建靠进椅背，手臂横在批复上。

“你们办案不能截取一段。国企转型本来就有试错，省国资委、省金控、油气集团都签过审计结论。赚钱时算集体成绩，出了亏损便找一个副总负责，这符合组织原则吗？”

记录员停笔半秒。

门边的审计干部重新翻开旧批复，逐项核对签发单位。

刘新建抓住了专案组最难处理的地方。

只要把资金损失塞进集体决策，个人签批就能被摊进几十人的会议纪要，谁继续追查，谁便要承担重评旧案的压力。

主谈干部将十一张付款审批表排成一列。

“七家收款企业没有设备采购记录，共用三个联系人。你在十一笔付款意见上签了字，怎么解释？”

“集团每天送来多少文件，你们统计过吗？我签的是管理意见，业务真实性由经办部门负责。你们要查，就去找财务、法务、项目公司。拿副总签字替整个班子定罪，我不接受。”

门被推开。

田国富提着铝合金箱走进来，把箱子放上桌。

两名调查人员起身，他抬手止住，拉开卡扣，取出一本黑色底账。

“刘新建，刚才那套话，再讲一遍。”

刘新建抬起下巴，把塑封批复往前推了推。

“田书记来得正好。我坚持原意见。油气改制属于全省部署，相关损失有政策背景。纪委查个人违纪，我配合。谁要借今天的结果否定十年前的改革，至少得先问当年的决策层。”

田国富翻到夹有编号签条的一页，将三亿元付款底联压在旧批复旁。

“我们尊重历史，所以把历史账单带来了。你口中的每一笔探索成本，都有收款人。你搬出的每一次集体决策，也该经得起逐项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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