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高育良的八个字，比刀还薄（2/2）

魏清源的右手搁在扶手上，五根手指依次收拢又松开，收拢又松开。

他的茶杯搁在桌面上没再碰过，里面的水已经凉透了。

李达康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没再开口。

他靠回椅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茶。

三分钟。

从他开口到他靠回椅背，没有超过三分钟。

声音始终压在同一条线上，没有升高过，没有加重过。

在座十五个人里，没有一个被他点名，但每一个人都觉得那根手指在朝自己点。

秦风坐在末尾那把矮了半寸的椅子上，红木匣子搁在膝盖上。

他的手覆在匣子盖面，没有动。

李达康替他开了这一炮。

口径比他预想的还大。

他原本准备的第三份材料还压在公文包底层，那是资金穿透图的简版，标注了三条资金链汇入省金控委贷通道的完整路径。

但李达康一句“认领”砸下来，图纸已经不需要拿出来了。

认领，就是让每一个沾过这笔钱的人自己站出来。

比任何一张图纸都直接。

全场的视线从李达康身上挪开，落到一个人身上。

高育良。

他是省政法委书记，是在座常委里除李达康之外分量最重的人。

他的态度，决定了这场会议的最终走向。

高育良坐在右手第二个位置上，面前的文件夹已经翻到最后一页。

笔搁在文件夹上面，笔帽拧得很紧。

他没有急着开口。

左手从桌面上拿起笔，又放下。

拿起来，放下。

第三次，他把笔别进了上衣的内袋里。

“我附议。”

两个字先落地。

会议室里有人松了口气，椅子轻轻响了一声。

高育良没有停。

他把面前的文件夹合上，双手叠放在文件夹上面，脊背贴着椅背，四平八稳。

“深入研究，审慎规范。”

八个字。

附议的是“规范”，不是“撤销”。

深入研究，意味着议题还在，但刀已经收了。

审慎，是给魏清源留了一条能走的台阶。

规范，是把这件事从“撤不撤”的二选一，变成了“怎么管”的开放题。

魏清源手里那份《关于规范地市级金融风险防控机构设置的意见》，标题里写的就是“规范”两个字。

高育良用了同一个词，却把刀刃卸了。

秦风看着高育良别笔的动作，嘴角牵了一下，幅度小到只有他自己知道。

蛇蜕皮。

旧皮留在魏清源那边，新皮朝着会议室的多数人滑过去了。

八个字的余音还没散，长条桌尽头传来一声轻响。

省委书记放下茶杯，伸手揭开了那只红色文件袋的封口。

两根手指捏住文件边缘，抽出了第一份纸页。

纸面展开，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响得像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