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签名的笔迹，我见过（1/2）

三天前。

秦风把红头文件翻到第二页，签批流转栏一共四格，前三格是省金融办、省编办、省政府办公厅的经办人签章，第四格的签名落在分管副省长一栏。

魏清源。

三个字写得不急不缓，起笔重，收笔轻，“源”字最后一捺拖得很长，像是签惯了的人闭着眼都能写出来的那种流畅。

秦风拉开抽屉，把128章那封常务副省长签发的《指导意见》抽出来，并排铺在桌面上。

左边那份，“年轻人要沉住气”，亲笔批示，墨水是蓝黑色的，钢笔尖偏细。

右边这份，签批流转栏，同一个名字，同一支笔，同一个习惯性的长捺。

两处签名搁在一起，连“清”字第三笔那个微微右偏的顿点都一模一样。

秦风把两份文件叠在一起，对着台灯光照了一下。

纸张的克重不同，一份是省政府专用的80克米白纸，一份是普通红头文件用的70克本白纸，但签名透过光叠在一起，笔画几乎完全重合。

递茶的手和磨刀的手，是同一只。

他把文件放下，翻到最后一页。

落款日期：三天前。

老赵头说快递单写的是今天到。

省政府办公厅到京州高新区，加急件走机要通道，最快当天到。

这份文件在省政府办公厅的发文登记簿上压了整整三天。

不是邮路慢，是有人压着没发。

等什么？

等核查组扑空，等茶杯凉透，等宋建华把柜子清干净。

秦风把两份文件收回抽屉，没锁。

他站起来走到墙面的关系图前，在魏清源的名字

笔放回笔筒，他看了一眼挂钟。

凌晨两点十七分。

六个小时后，这份文件就会在管委会走正式签收流程。

届时整栋楼都会知道，防控中心的终审否决权被暂停了。

铜章要交出去。

秦风走回桌前坐下，把那份红头文件重新展开，逐字逐句从头再看了一遍。

文件正文分三条，第一条以“泄密案调查期间”为由，要求防控中心暂停行使终审否决权；第二条要求将公章移交省金融办代管并进行“合规核验”；第三条注明，暂停期间所有在审项目移交高新区管委会财务部门代行初审。

三条加在一起，翻译成一句话：把牙拔了，把爪子剁了，把地盘分了。

上一次被人封章，是风控科刚成立那会儿，丁义珍拿着管委会的红头文件冲进来要收走科室公章。

那次他靠一张央行协查函翻了盘，连模板都是现成的。

这一次，签发文件的人坐在省政府大楼里，章盖的是省委红头，走的是合规程序，挑不出一根刺。

连模板都没有。

秦风把文件折好，塞回信封。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两个穿深色西装的人走进防控中心大楼。

前面那个提着公文包，后面那个抱着一只硬壳文件箱，和秦风去省编办那天带的差不多大小。

林建国把他们领到三楼会议室。

消息传得比电梯快。

九点零三分，走廊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九点十分，三十五个人全到齐了，挤在走廊两侧，靠墙站着，没人说话。

会议室的门开着。

提公文包的人姓孙，省金融办综合处副处长，个子不高，头发剃得很短，说话的时候习惯把文件举到胸口位置，像是怕别人看不清红头。

孙副处长站在会议桌的短边，把文件从头念到尾。

念得很慢，每个标点都停顿。

念到“暂停行使终审否决权”的时候，走廊里有人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听得清楚。

念完，孙副处长把文件放在桌上，看向坐在长边的秦风。

“秦主任，公章移交手续，我们带了文件箱和封条，现在就可以办。”

秦风没动。

他坐在椅子上，两只手平放在桌面，看着孙副处长身后那个抱文件箱的年轻人。

年轻人二十出头，西装袖子长了一截，盖住半个手背，站在那里不知道往哪儿看。

秦风站起来。

“等一下。”

他走出会议室，路过走廊的时候，三十五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跟过来。

没人开口，没人拦，没人问。

秦风进了主任办公室，从柜子里取出红木匣。

匣子是管委会挂牌那天一起送来的，打磨得很光，合页是黄铜的。

他把匣子放在办公桌上，掀开盖子。

铜章躺在红色绒布衬底上，四四方方，边角磨出了一点光泽，那是这半年里盖了几百份文件压出来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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