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挂牌第二天，四十七张条子找上门（1/2）

座机响起来的时候，秦风刚拧开保温杯的盖子。

第一口茶还没喝下去，电话铃就把杯口的热气震散了。

他伸手摁下免提键。

“喂，是秦主任吗？我是市委赵秘书，赵部长让我给您打个招呼……”

话筒里的声音客气得过了头，每个字都往上扬，像是生怕秦风听不出这份恭敬。

秦风把杯子搁在桌角。

“赵部长有什么指示？”

“不敢不敢，哪里谈得上指示。是这么个事儿，赵部长的侄子刚从省政法委调回来，想找个综合岗位历练历练。您看……”

秦风没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赵秘书把简历发我邮箱吧，中心这边会按流程走。”

“哎哎好的好的，那就先谢谢秦主任了。”

电话挂断。

保温杯里的茶已经不烫了。

秦风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点苦味。

座机又响了。

这次是省直某厅的办公室主任。

“秦主任啊，听说您那边新设了执法协作岗？我们厅里有个老同志的儿子，法律专业，刚考过司法考试……”

秦风把杯子放下。

“把人送过来面试吧。”

“哎好好，那就麻烦秦主任费心了。”

第三通电话是管委会副主任打来的。

第四通是高新区规划科的科长。

第五通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林建国推门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摞A4纸，纸张边缘有些毛糙，看得出是刚从打印机里扯下来的。

秦风冲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坐。

电话里那头还在说。

“……我这连襟在外面跑了七八年业务，对财务这块门儿清，您要是能给个机会……”

秦风打断他。

“让他把工作履历整理好，发我邮箱。”

话音落地，他直接挂了电话。

林建国把那摞纸搁在桌上。

“从早上八点到现在，一共四十七个电话。”

他翻开第一页。

“市委常委办公室，推荐侄子进综合岗。省检二处，推荐部下进监察岗。管委会副主任，推荐连襟进财务岗。”

林建国把纸往秦风面前推了推。

“还有十几个是各科室负责人打来的，剩下的……”

他顿了一下。

“传达室的老张头也找过来了，说他外甥想进后勤。”

秦风没碰那摞纸。

他把保温杯盖子拧紧，搁回桌角。

“四十七张嘴，每张嘴后面都站着一个人。”

林建国点头。

“现在怎么办？”

秦风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

窗帘还拉着，他伸手把帘子掀开一条缝。

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斜线。

“去买图钉和白板。”

林建国愣了一下。

“买这个干什么？”

秦风转过身。

“把这四十七张条子，一张一张钉在白板上。”

他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摸出一支黑色签字笔。

“按递条人的级别排序。市委的在最上面，管委会的在中间，科室和传达室的在最

林建国盯着秦风看了两秒。

“您这是要……”

秦风把笔帽拔下来。

“钉一面人情墙。”

三个小时后，白板立在了办公室的东侧墙面上。

一米五高，两米宽，白得刺眼。

林建国把四十七张A4纸按级别排好序，拿着一盒图钉走到白板前。

第一张纸是市委常委办公室的推荐函。

他把图钉对准纸张右上角，往白板里一摁。

图钉钉进板面，发出一声闷响。

第二张。

第三张。

图钉一颗接一颗摁进去，白板上的纸越来越多。

最上面一排挂着五张纸，全是市委和省直部门的函件。

中间两排是管委会和各科室的推荐条子，密密麻麻挤成一片。

最

林建国钉完最后一颗图钉，退后两步看着白板。

四十七张纸条挂在墙上，像一面密不透风的网。

秦风从办公桌后面走过来。

他在白板前站定，从上往下扫了一遍。

市委的条子排在第一位，纸张边缘压得平平整整，抬头印着红色徽标。

往下是省检二处的推荐函，用的是正式公文格式。

再往下是管委会副主任的手写便条，字体工整，落款处盖了私章。

最

那是传达室老张头替外甥递的条子。

秦风伸手从白板中间抽出一张纸。

纸上印着市委办公厅的公文格式，推荐人一栏写的是“李书记办公室”。

被推荐的人叫吴凯，三十二岁，曾在李达康主政的另一个地级市任职五年。

秦风把这张纸单独压在办公桌的右上角。

他转身面对林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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