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侯亮平亲手递的刀，最后一刀捅进了自己胸口（2/2）

签名位上方印着一行小字：“犯罪嫌疑人确认签署栏。”

林建国把文件转过来，推到侯亮平面前。

“笔在你右手边。”

一支黑色钢笔横放在铁桌面上，笔帽已经拧开了，笔尖朝着侯亮平。

侯亮平低头看着那两页纸。

灯光从头顶斜下来，把打印体的黑字照得发亮。

他的视线从第一行的案由开始往下走，每一行都钉着一层事实。

第三条，隐匿关联方信息，为境外违规资金提供虚假合规背书。

第五条，明知工人持股平台已完成工商备案登记，仍出具不存在权利负担的担保意见。

第七条，协同转移国有资产，涉及金额三十亿七千四百万元人民币。

铁椅又晃了一下。

这次不是手腕，是他整个身体在抖。

从脊柱往外扩，经过两条胳膊，传到扶手上的U型铁扣，铁扣和椅身碰在一起，发出短促而密集的金属撞击声。

咔。

咔。

咔咔。

提审室的水泥墙把这串声音吸进去又弹出来，来回撞了两个来回。

侯亮平的右手从铁扣的间隙里伸出去够那支钢笔。

棉布条拽着手腕，铁扣在皮肤上勒出一道红印，手掌够到了笔杆，五根手指抖得合不拢，笔杆在指缝里滚了一圈差点掉下去。

他攥住了。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

三公分的距离。

他写第一个字的时候，笔画劈在纸面上，墨迹洇开了一个黑点。

手腕不稳，撇画歪出去半寸。

第二个字比第一个还歪。

横画拉到一半断了，他重新把笔尖压回起笔的位置，续了上去，纸面上留下一截重叠的墨痕。

最后一个字。

竖钩。

钢笔尖戳进纸里。

不是写的，是扎的。

笔尖刺穿了第二页，在铁桌面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侯亮平的手松开了。

钢笔从指缝里掉出来，砸在铁桌面上弹了一下，滚到了口供底册旁边停住。

签名栏里歪歪扭扭地躺着三个字，最后一笔的墨迹从破洞处洇成了一小片。

林建国伸手把笔录抽回去，翻到第二页确认了签名的完整性。

他把笔录装进档案袋，红色棉线重新缠了三圈，纽扣扣上。

折叠椅在地面上又拖了一声。

林建国站起来，夹着档案袋走向铁门。

身后传来一阵极压抑的喘息。

不是哭，是胸腔里的气被压扁了往外挤，一口接一口，短促，急促，带着嗓子眼里刮出来的粗粝。

铁椅的金属撞击声又响了起来。

咔。

咔咔。

咔。

林建国拉开铁门走出去。

门在合页上转了半圈，沉重的铁面合上的一瞬，提审室里的声音被截成了两段。

门外是走廊的荧光灯和值班民警的脚步声，门里是那串反复撞击的金属声，和一个二十三岁年轻人压在喉咙底部、碎成渣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