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侯亮平亲手递的刀，最后一刀捅进了自己胸口（1/2）

提审室的日光灯管缺了一根，剩下那根嵌在天花板的铁槽里，发出嗞嗞的电流声，光打下来只够照亮半张铁桌。

侯亮平坐在铁椅上。

两只手腕被U型铁扣卡在扶手的凹槽里，铁扣和皮肤之间垫了一层棉布条，棉布条已经被汗浸透了，贴着手腕内侧的青筋往下淌。

他的头垂着，下巴抵在锁骨上，橙色马甲的领口皱成一团堆在脖子根部，后背弓起来的弧度把马甲撑出了一道横向的褶皱。

铁门从外面被推开。

合页没上油，金属面和金属面干磨，声音尖得刺进耳朵里。

侯亮平的肩膀抽了一下，头往上抬了两寸，又垂回去。

林建国走进来。

他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袋口用红色棉线缠了三圈，棉线头塞在纽扣式封口的缝隙里。

他把档案袋搁在铁桌上，拉开对面的折叠椅坐下来，椅脚在水泥地面上拖了一声。

档案袋里的东西被一样一样抽出来。

第一份，A4纸打印件，十二页，每页右下角盖着省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的蓝色骑缝章。

高小琴的口供底册。

林建国把十二页纸在桌面上墩齐了，转了个方向推到侯亮平面前。

“高小琴第四次询问笔录，第七页第三段。”

侯亮平的头没抬。

“她交代了山水集团与卢森堡基金签约当天的全部细节。签约前四十八小时，你以法务顾问身份出具了一份合规审查法律意见书，结论栏写的是‘协议条款不存在实质性法律障碍’。签名是你的，指纹是你的，日期是你填的。”

林建国翻到第七页，食指点在第三段的第二行上。

“高小琴供述，你在签署意见书之前，已经签收了大风厂职工持股平台的工商登记回执。回执上有你的亲笔签收记录和日期。你收到回执的时间比出具意见书早了三十六个小时。”

铁椅的扶手晃了一下。

侯亮平的右手腕在U型铁扣里动了动，棉布条和铁面摩擦，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

林建国从档案袋里抽出第二份材料。

A3尺寸的复印件，对折过一次，展开后是一张表格。

表格抬头印着“境外非自然人跨境资金入境审批备案登记表”，表格最下方的审核人栏里，签着侯亮平的名字。

“这是你替山水集团向京州商行提交的跨境资金入境备案。三十亿七千四百万，资金来源一栏你填的是卢森堡注册基金。实际出资人是赵瑞龙在开曼注册的家族信托，你填报时隐匿了关联方信息。”

林建国把表格和口供并排放在桌上。

“国家审计署的穿透报告已经到了。每一笔钱从法兰克福到卢森堡到香港再到京州，中间经过几道壳，最后落在谁头上，清算行的报文记录精确到秒。你替这笔钱签的每一个字，都在帮赵瑞龙把违规资金洗进高新区的托管账户。”

提审室里安静了几秒。

日光灯管的嗞嗞声填满了这段空白。

侯亮平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半张脸在灯光

眼窝陷下去一圈，颧骨上那道结痂的旧伤裂开了一个口子，干掉的血痂卡在伤口边缘翘着皮。

他盯着桌面上的两份材料看了十几秒。

高小琴的口供底册上，每一页的页脚都有她的签名和按印。

红色的指纹印在白纸上，一个一个排过去，整整齐齐。

她供得干干净净。

每一条审批，每一次签字，每一笔资金的流向，她全交代了。

侯亮平替她把过的关、签过的字、盖过的章、出过的意见书，被她一条一条码好，装进了这十二页纸里。

他替山水集团挡的每一颗子弹，最后全被高小琴从弹壳里抠出来，摆成了一排指着他。

林建国从档案袋底部抽出最后一份文件。

两页纸。

抬头用加粗仿宋印着一行字。

《涉嫌协同危害金融安全与提供虚假资产担保案结案笔录》。

笔录的格式和看守所里所有提审笔录一样，左边是打印体的条款和事实认定，右边留着空白的手写栏。

第二页底端有两个签名位。

左边的位置已经签了林建国的名字，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笔画收得干燥利落。

右边的签名位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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