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老兵挂帅，副科长的笔比纪委的刀快（2/2）

红皮的封面，内页盖着京州市委组织部和高新区管委会的双章，任命格式是标准的三号宋体。

“聘任林建国同志为京州高新区监察室首任监察主任，行政级别正科，直接向高新区综合风控科负责。”

林建国接过聘书，没翻开看内页。

他把聘书合上，左手托着底部，右手压在封面上，朝台下点了一下头。

掌声起来了。

前排拍得响，后排跟着拍。

节奏参差不齐，有人拍得快有人拍得慢，但声音汇在一起填满了整个礼堂。

掌声落下去之后，林建国从中山装的内袋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

纸展开，A4大小，正面打印着一份名单，背面空白。

他把纸摊在桌面上，两只手掌把四角压平。

没有用话筒。

“第一批立案监察名单。”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和字之间咬得很紧，中间不留气口。

二十七年纪检系统养出来的腔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干燥，硬。

“高新区基建处副处长赵德明，涉嫌在大风厂外环路工程中收受山水集团施工方利益输送，金额待查。”

后排第五排靠窗的位置，一把折叠椅发出了一声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秦风没有回头。

“高新区规划科科员刘文军，涉嫌违规向山水集团提供未公示地块测绘数据，协助其提前布局土地收储。”

后排的空气变了质地，像是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整个礼堂的气压往下沉了一层。

“高新区财务处出纳会计陈志强，涉嫌配合丁义珍在专项资金拨付流程中伪造审批签章。”

林建国念一个名字，就用右手食指在纸面上那个名字

指甲盖刮在打印纸上，发出蚕吃桑叶的沙沙声。

三个名字念完，他把纸从桌面上拿起来，转过身，朝台下第二排走道边上看了一眼。

秦风站起来。

小周立刻把牛皮档案袋捧过来，双手举到齐胸的高度，袋口朝着秦风。

秦风从西装内袋里取出那张第001号立案表，展开，走到台侧的签字桌前。

签字桌上备着一支钢笔和一盒红色印泥。

钢笔是英雄牌的老款，笔帽上的镀金夹子掉了漆。

秦风拧开笔帽，笔尖落在审批签章栏的横线上。

风控科首审签字。

“秦风”两个字写完，他把钢笔放回笔架上，没有多停留。

林建国从主席台上走下来，走到签字桌前。

他接过秦风递来的立案表，低头扫了一遍，从审批栏看到编号栏，从编号栏看到涉案人员信息栏。

他拿起钢笔，在监察主任签字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之后，林建国直起身，朝秦风抬起了右手。

五指并拢，掌沿齐眉。

一个标准的军礼。

中山装的袖口因为这个动作往上缩了一截，露出手腕上一圈陈年的疤痕，皮肤纹路被烧伤后的增生组织覆盖，在灯光下泛着蜡白色的光。

秦风回了一个点头。

林建国收回手，从红色印泥盒里蘸了一下，右手拇指稳稳地按在立案表右下角的审批章框里。

指纹压进纸面，红色的印泥把螺旋纹路一圈一圈地拓在粗糙的纸纤维上。

大礼堂后排，有人把折叠椅的坐板攥在手心里，指节的骨头顶着铁架子，椅面的铁皮被捏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