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老兵挂帅，副科长的笔比纪委的刀快（1/2）

李达康秘书挂断电话后不到四十分钟，高新区管委会大礼堂的空调就被人从二十六度调到了二十二度。

秦风走进侧门的时候，后排已经坐满了人。

管委会的折叠椅是老式的，铁架子焊在一起，翻下来坐板会弹一声。

后排那几排椅子，坐板全压着没人敢动，坐姿统一得像复印出来的。

腰挺直，手搁在膝盖上，两只脚并拢踩在地面。

前三排空着。

那是给筹备办各科室负责人留的座位，椅面上贴着打印好的姓名条。

风控科的位置在第二排靠走道，秦风的名字被打印在一张裁剪整齐的白纸条上，四角用透明胶带固定在椅背。

秦风没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走道边上，把手里那份盖好章的议程表递给身旁的科员小周。

小周双手接过去，大拇指刚好压在骑缝章的边沿上，赶紧松开换了个位置捏着，生怕指纹蹭花了红墨。

“档案袋呢。”

小周把夹在腋下的牛皮纸袋抱到胸前。

袋子鼓鼓囊囊的，底部被撑出了棱角，封口的棉线绳缠了三圈打了死结。

“三十七份涉案账目，六份资产穿透报告，全部按编号排好了，骑缝章和页码我核了两遍。”

秦风拍了一下袋子的侧面，纸张被压得很实，拍上去的触感硬邦邦的。

“第一号立案表呢。”

小周从袋子外侧的透明插袋里抽出一张折好的A4纸，展开，双手递过来。

立案表的表头印着“京州高新区监察室专项立案审查表”，编号栏里手写着“监立字〔2004〕第001号”，墨水是蓝黑色的，笔画工整。

审批签章栏空着两格，一格是监察主任签字，一格是风控科首审签字。

秦风把立案表折回去，插进西装内袋。

他坐下来的时候，后排有人在交头接耳。

声音压得很低，但大礼堂的混响把尾音拖长了，嗡嗡地粘在天花板上散不掉。

议程表上写着上午九点整开始，现在差七分钟。

主席台上摆着一张长条桌，红色绒布铺到桌沿，垂下来的部分被工作人员用别针固定在桌腿上。

桌面正中摆着一块红底烫金的牌匾，“京州高新区监察室”七个字是隶书体，字号大到从最后一排都能看清笔画。

牌匾旁边放着一个红色绒面的托盘，托盘上搁着一本聘书和一枚铜质公章。

公章的侧面刻着编号，铜色还没被手汗氧化，在灯光下亮得扎人。

差三分钟的时候，侧门开了。

林建国从门外走进来。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从领口扣到最后一颗，布料洗得泛了白，但熨得板正，前襟的折线从胸口笔直地通到下摆。

皮鞋是黑色的老款三接头，鞋面上过了油，但鞋跟磨出了一圈白边。

六十一岁。

省纪委系统干了二十七年，临退前三年被调到经开区信访办坐冷板凳，档案袋在组织部的柜子底层压了灰。

他走路的步子不大，但落地的节奏很稳，每一步之间的间距几乎一样。

从侧门到主席台一共十八步，他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后排的交头接耳停了。

管委会办公室主任站在台侧，拿着话筒等林建国走到位。

“全体起立。”

折叠椅的坐板翻起来砸在椅背上，哗啦啦一片响，从后排往前排传，像多米诺骨牌倒了一排。

林建国站在长条桌前面，面朝台下，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

办公室主任把聘书从托盘上端起来，翻开，双手递到林建国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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