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高育良亲手剪了自己种的树，省政法委的绿灯亮了（2/2）

“给办公室发个内部口头通知。”

秘书从上衣口袋里摸出笔记本翻开，笔帽拧开了一半，等着。

“从今天起，京州高新区综合风控科呈送到省政法委的所有行政审批申请，走绿色通道。”

秘书的笔尖顿在纸面上停了一拍。

绿色通道。

四个字。

在省政法委的内部流程里，这意味着材料到了分管处室不过夜，当天签转，二十四小时内送到委领导案头。

高新区那个副科级单位呈上来的东西，从此和省级重大专项享受同一条审批线。

“扩编申请也算在内。”

高育良补了一句。

秘书把这句话记在口头通知的第二行

“凡是风控科的文件，分管处长直签直转，不需要再走委务会集体讨论。”

秘书的笔停了。

委务会集体讨论，是高育良亲手设在省政法委审批链条上的最后一道阀门。

过去三个月里，从高新区送上来的每一份扩编请示、每一份执法权限变更申请，都被这道阀门卡住至少七天。

七天，足够高育良在幕后完成所有布局和交易。

这道阀门现在被他自己拆了。

“记清楚了？”

秘书点头，合上笔记本。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的雕花上，十根手指交叉扣住。

窗外的光打在他的镜片上，折出一层匀净的白。

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和他站在汉东大学阶梯教室讲台上剖析行政法案例时一模一样。

冷，静，不带任何私人温度。

学者的眼睛。

不是政客妥协后的疲态，不是输家认栽后的颓丧。

是一个研究者在实验失败后，平静地在笔记本上划掉错误假设、翻到下一页空白纸的眼睛。

地上那截枯枝躺在大理石砖面上，断口的木纤维翘着毛刺，树皮碎末散落了几粒，在灰白色的地砖上格外分明。

秘书站起来，弯腰要去捡。

高育良抬了一下左手。

“留着。”

秘书的手收回来，退了半步。

茶室安静了几秒。

电视柜上的小电视画面还在滚字幕，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只有偶尔蹦出来的一两个音节被墙壁弹回来，含混不清。

高育良端起汝窑杯又喝了一口凉茶。

他用了三个月。

三个月，从大典上亲手按下麦克风要求祁同伟“依法办事”开始，到署名论文被李达康在常委会上当众反将，到省编办突袭风控科铩羽而归，到侯亮平从他手里接过的最后一根线头在山水庄园被铰断。

三个月，他在秦风面前打出去的每一张牌，都被那个副科级的年轻人用程序、用规则、用他高育良自己写的学术文章，一张一张地翻过来拍在桌上。

不是输给了权力。

是输给了一个比他更懂规则的人。

茶盘上的牛皮纸信封还没拆。

火漆在日光下泛着暗红色的油光。

高育良没有去碰那个信封。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秘书比他先反应过来，从茶盘旁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递过去。

“李书记办公室。”

高育良接过手机，没有立刻按接听。

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提示在他的镜片上映出一小块蓝白色的光斑，一闪一闪。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截枯枝。

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李达康秘书的声音，语速不快不慢，公事公办的腔调。

“高书记，达康书记让我跟您确认一下，常委会关于高新区风控科正式定编扩编的议题，材料什么时候能从政法委这边签转过来？”

高育良的食指在扶手的雕花凹槽里停住了。

“明天上午。”

电话那头顿了一拍，大概是在记录。

花架上的罗汉松被穿堂风吹动了一下，少了那根枯枝的第二层树冠轻轻摇晃，针叶细密的影子在大理石地砖上来回扫。

地上那截断枝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