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三十亿没收令拍上桌：大人，时代变了（2/2）

“经国家审计署驻汉东特派员办事处专项审计查实，山水集团通过离岸家族信托架构引入的三十余亿元跨境返程投资资金，未依法申报外资安全审查，实际出资人及最终受益人与境内限制行业经营主体构成关联控制关系，且资金流转路径存在多层嵌套、虚构交易背景等严重洗钱特征。”

打印机启动了。

出纸口吐出一张清单，墨迹还没干透。

审计组的人撕下来夹进副本文件夹。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四十五条、《反洗钱法》第二十三条及国务院《外国投资者境内直接投资外汇管理规定》第十九条，决定如下。”

周明远翻到决定书的第二页。

“第一，山水集团托管账户内三十亿七千四百万元人民币跨境返程违规资金，全额没收，收归京州高新区特别托管账户，由国家审计署与京州市财政局联合监管。”

高小琴食指停了。

刮在左手手背上的指甲尖定住不动了，指甲在皮肤上压出一道白痕。

“第二，山水集团因违反《补充担保承诺书》第七条惩罚性资产剥离条款，其在京州高新区持有的五百零三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产权，依法无偿清盘，强制划拨收归国有资产管理。”

茶几上的文件被大堂穿堂风吹起了一个角，又落下来。

红色骑缝章在日光灯下泛着油光。

赵瑞龙的身体往沙发靠背上陷了三公分。

不是靠，是滑下去的。

腰椎失了力，胯骨顺着真皮面往后出溜，西装后摆被沙发面的摩擦力拽住，在腰间挤出一堆褶子。

五百亩。

三十亿。

外加山水集团在汉东十一年攒下来的全部地面资产，厂房、商铺、写字楼、在建工地，每一处产权证背后都牵着高小琴签过字的担保协议。

担保协议牵着承诺书，承诺书牵着风控科档案柜里那份他亲自盖了章的附件。

一根线，串到底。

秦风站在折叠桌旁边，右手搁在公文包的拉链上，没拉合。

他看了赵瑞龙一眼。

赵瑞龙抬头。

两个人的视线在大堂正中央撞上。

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

赵瑞龙盯着这个穿衬衫的年轻人，二十三四岁的脸，袖口卷着，下巴线条很利，站在那里的姿势很松，重心压在右腿上，左腿微屈，提公文包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手腕上连块表都没有。

副科长。

一个副科长。

赵瑞龙的喉咙动了一下，嘴张开，又合上。

他摸向风衣内袋的手机，掏出来，屏幕上全是未接来电，十七个，号码来自北京、香港和深圳。

他一个都没有力气回。

手机从他手里滑出去，跌在沙发坐垫和扶手之间的缝隙里，屏幕光透过真皮的拼缝一闪一闪，最后自动熄灭了。

高小琴在他身边没出声。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茶几上那份决定书的第二页。

第七条，惩罚性资产剥离条款，那行铅字她看了四遍。

每个字都认识，拼到一起就是一口棺材。

她签的。

章是她盖的。

侯亮平审过说没风险，她信了。

赵瑞龙的后脑勺贴上沙发顶端的皮面，头仰在那里，脖子的肌肉全松了，喉结指向天花板的水晶吊灯。

吊灯只亮了一半，另一半的灯泡在他瞳孔里映成灰暗的玻璃珠，不亮也不灭。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挤出几个字，声量只够旁边的高小琴听到。

“全……没了？”

没有人回答他。

周明远已经在茶几对面的折叠椅上坐下，翻开第二份文件准备签字确认送达回执。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公分，等赵瑞龙和高小琴签收。

祁同伟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秦风的消息。

“鱼进网了，收线。”

祁同伟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掌心，抬头望向沙发方向。

赵瑞龙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真皮沙发上，两只胳膊摊在扶手外面，手心朝上，摊开着，十根手指连蜷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他瞪着那盏只亮了一半的水晶吊灯。

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