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壁虎断尾，高小琴的物理隔离（2/2）

他在包厢里喝酒、数钱、骂领导、侮辱下属，把自己的丑态喂给了每一个潜在的镜头。

蠢。

但眼下不是嘲笑死人的时候。

高小琴把思路往前推了一步。

丁义珍的嘴里有多少关于她的东西？

直接的资金往来，京州鼎晟是唯一的通道，明天破产清算一启动就变成了一笔烂在法律程序里的死账。

灰皮账本和签字收据，四十分钟后变成灰。

吴铁锤的拆迁队是大风厂事件的执行层，今晚散干净之后，口供链就断了。

还有什么？

A-07地块。

高小琴的脚趾又蜷紧了。

A-07是她主动吃进来的。

秦风那张规划图上画的圈，她当时判断是一块肥肉。

施工许可是她催着丁义珍抢下来的，挖掘机是她连夜调过去的，中毒事故发生之后的停工令上写着山水集团的名字。

这一刀，切不干净。

但能控制出血量。

A-07的施工合同签约主体是山水集团下属的第三建设分公司，法人不是她，是一个替她代持股份的退休干部。

追责追到那一层，还隔着两道防火墙。

够了。

不需要滴水不漏，只需要在纪委的调查速度跑赢她之前，把最容易被突破的几个点焊死。

保姆车驶入一条没有路灯的县道，两侧是成片的杨树林，树冠在车顶灯的光晕里晃动。

高小琴闭上眼，后脑勺抵着头枕，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

她没睡。

她在心里过最后一遍清单。

账本，烧。

打手，散。

空壳公司，炸。

在途资金，冻。

物理痕迹，无。

丁义珍是一艘已经翻了底的船。

船上的货，能捞的在沉之前就该捞完。

捞不走的，让它跟着船一起沉到泥里去。

她睁开眼的时候，副驾驶座位和后排之间的杂物箱里传出一阵震动。

不是她手里这部电话。

也不是那部已经拆成三块的诺基亚。

是第三部。

藏在杂物箱夹层里的备用机。

这个号码，整个京州只有两个人知道。

一个是赵瑞龙。

另一个是丁义珍。

高小琴低头看着杂物箱的盖板，震动声一下一下传上来，闷的，带着金属共振。

她伸手掀开盖板，拿出那部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号码。

丁义珍的。

手机在她掌心里震了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

高小琴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用右手拇指顶开手机后盖，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捏住SIM卡边缘，往外一抽。

震动停了。

屏幕黑下去。

她把那张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捏在两根手指之间，摇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吹起她耳边的碎发。

手指一松，卡片被风卷进了路边的杨树林里。

车窗升上去。

风声断了。

高小琴把空壳手机扔回杂物箱，盖上盖板，重新靠回座椅里。

赤脚蜷起来，十根脚趾整齐齐地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