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壁虎断尾，高小琴的物理隔离（1/2）

保姆车拐下环城高速匝道，车速从一百二十降到六十。

高小琴把那通香港电话挂断，将手机放在膝盖上，赤脚踩着真皮座椅的加热面板，脚趾蜷了两下又松开。

空调出风口对着她的脸吹，额前碎发被掀起来，露出一张干净到不像刚经历过地震的脸。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又赶紧把视线收回去。

“转国道。高速收费站有摄像头。”

司机打灯变道，车身往右切了一个弧度。

高小琴把护照合上，塞回保险柜的暗格里，旋紧密码锁。

瑞士银行的密码卡被她夹在两根手指间翻了个面，对着车顶阅读灯看了三秒，收进贴身的内衣暗袋。

手机屏幕亮了。

赵瑞龙的秘书发来一条加密短信，只有八个字：会上出事，丁已暴露。

高小琴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回复。

她把短信读了第二遍，删掉，清空回收站，关闭加密通道。

丁义珍完了。

这个结论在她脑子里成型只用了两秒。

不是因为那八个字，而是因为赵瑞龙的秘书从不主动联系她。

这条短信本身就是信号，意味着赵公子那边也在切割，而且切得比她还快。

她从座椅靠背的网兜里抽出一部老款诺基亚，按键机，没有智能系统，没有定位模块。

拨出第一个号码。

响了四声，接了。

“陈姐，我是琴姐。”

对面沉默了一拍。

高小琴没给她犹豫的时间。

“你手里那本灰皮账，烧了。连同保险柜里所有丁义珍签过字的收据，一张不留。你有四十分钟。”

“琴姐，这……”

“四十分钟之后我会让人去收保险柜。柜子里如果还有东西，明天省纪委翻出来的就不只是丁义珍的名字。”

电话挂断。

高小琴按下第二个号码。

这次只响了一声。

“吴铁锤的人，今晚全部解散。工资结清，一人两万封口费，让他们回老家。明天太阳出来之前，我不想在京州任何一个工地上看见这些面孔。”

对面问了一句：“合同怎么处理？”

“什么合同？山水集团从来没跟任何拆迁队签过用工协议。你自己也没签过。听懂了吗？”

“听懂了。”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山水集团法务总监。

高小琴的声音终于慢下来，每个字咬得清楚。

“丁义珍名下跟我们交集最深的那家公司，京州鼎晟置业，明天上午九点之前向法院递交破产清算申请。债务清单我不管你怎么凑，把所有跟山水集团的往来款项做成普通商业应收账款，排在第三顺位债权人后面。清算程序一启动，这家公司跟我们就只剩下一笔打了官司都要不回来的坏账。”

法务总监在电话那头翻了几页纸，声音压得很低：

“董事长，京州鼎晟跟我们还有一笔一千二百万的在途资金……”

“止付。银行那边我来打招呼。一千二百万买一道防火墙，便宜。”

挂断。

三通电话，前后不到十分钟。

高小琴把诺基亚的后盖拆开，取出电池和SIM卡，三样东西分开放在座椅扶手的三个储物格里。

到了目的地再分三个垃圾桶扔。

车窗外的路灯一根掠过去，橘黄色的光在她脸上扫了一道又一道。

她靠进座椅里，赤脚蜷在坐垫上，两只手交叠放在小腹前面。

丁义珍那段视频里有她吗？

没有。

她记得很清楚。

三个月前那次KTV的交易，蔡成功提着箱子进包厢的时候，她人在负一层车库。

发动机没熄，空调开着，副驾驶座上摊着一份《财经周刊》，翻到第十七页，讲的是香港离岸信托的税务架构。

她在车里等了四十七分钟，直到手下发消息说“钱点完了”，她才让司机把车开上地面，从正门接了丁义珍出来。

包厢里的摄像头拍不到车库。

物理隔离。

这是她从入行第一天就刻进骨头里的铁律。

嘴上说的话可以翻供，纸上签的字可以伪造，但身体出现在某个空间里的物理事实，抹不掉。

所以她从来不进任何一间可能存在录像设备的房间去收钱、分钱、谈分赃条件。

丁义珍不懂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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