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同时咬两个（1/1）
（过百加更）
韩复榘擅自带领第三集团军全线撤退的举动，可算是把程潜和李宗仁害惨了，让本就捉襟见肘的战线瞬间陷入极度被动的境地。
原本依托鲁北布防的部队一夜之间尽数撤走，山东北部的门户彻底洞开，直接导致平汉线的东侧完全暴露在了日军的兵锋威胁之下，原本的防御体系被撕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坐镇平汉线的程潜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防线空洞，根本来不及从容部署。只能紧急从其他战线抽调可用的部队赶赴缺口处堵漏。
一边安排部队逐梯次展开抵抗，迟滞日军的推进速度，一边努力协调各部尽可能保持秩序向南收缩防线，力求尽快让战线与第五战区的友军拉平衔接，避免被日军分割。
而负责第五战区防务的李宗仁同样被这桩突发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紧急调度原本部署在其他方向的川军第22军、西北军第三兵团火速开赴鲁南地区，依托当地的山地地形构筑防线，堵截从山东南下突进的日军。
彼时李宗仁完全没有料到，手握十万重兵、镇守山东要地的韩复榘会不战而逃，他麾下的主力部队大多被摆在淮河沿线，用于阻击北上的华中方面军，此时也不得不从南线战场陆续抽调兵力，星夜兼程向北增援堵漏。
“妈了个巴子的，韩复榘这老小子竟然拿我们主动放弃天津、廊坊的事来说嘴，他哪怕是揪着我丢了东北这件事，我都不会有半句怨言。可天津、廊坊是我愿意主动让开的吗？”刚从洛阳乘飞机飞回北平的张汉卿提及此事，依旧是满腔怒火难平，语气里满是愤懑不平，骂骂咧咧地发泄着心中的愤懑。
“这老小子的脑子也是真的拎不清，在那种场合，怎么能同时咬你和老头子两个人呢？一会儿说老头子丢了南京，一会儿说你丢了天津。他哪怕只盯着其中一个人攻击，另一个看在他麾下十万大军的分量上，说不定还能手下留情保他一条性命。”一旁的于学忠听完，也只觉得整件事荒唐得离谱，心里又气又觉得好笑。
“当年丢了沈阳、丢了东北，我难辞其咎，可天津失守这笔账能算到我头上吗？要不是为了顾全整个抗战大局统筹权衡，到今天天津还稳稳攥在我们自己手里。”张汉卿也不知道是在懊恼自己丢了东北，还是生韩复榘的气。
“好了，那老小子不都已经被军委会依法执行枪决了吗，你还这么生气干什么，伤了自己的身子多不划算。”旁边的张耀中没心没肺地开口劝道，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诚心安抚正在气头上的张汉卿。
“要说这个韩复榘，实在是行事太过于可恶。他这一撤逃不要紧，直接把局面搅得稀碎，这么一来，山东全境还有河北省在黄河以北的大片区域，几乎全部沦陷敌手。”
“105师、57军、67军，还有配属的重炮一团现在都还在南边战线，往后要怎么突破日军的封锁撤回北方啊。”荣臻皱着眉头，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愁容，唉声叹气地说起眼下的困境。
“黄河以北也没到全部沦陷的地步，目前也就是津浦线和平汉线两条铁路沿线的城镇罢了。日军哪来那么多兵力，能把黄河以北的广袤区域全都实际占领？总不能让他们在每一个县城都摆上一个小队的兵力驻守吧。”张耀中接过话头，开口反驳了荣臻过度悲观的判断。
“荣参谋长，按辈分说你是我的长辈，我本不该说这么重的话呛你。可如今是国战，你心里却始终打着小算盘，一门心思只算计着怎么保全咱们东北军的那点家底。”
“你看看人家川军、西北军的弟兄们，手里就握着几杆老旧步枪，都敢硬着头皮跟小鬼子拼命；咱们东北军的装备比他们精良数倍，弹药、补给都充足得多，难不成还不敢拼命吗？”张汉卿语气郑重地对着荣臻说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
“汉帅，虽然我也不屑韩复榘临阵脱逃的做派，可咱们生逢这乱世，手里能握着实打实的兵权，才是安身立命的硬道理。如果没有这支保留下来的东北军，还有那些留在东北深山里坚持抗日的武装力量，你这个副委员长，跟手里没有一兵一卒的冯玉祥又有什么区别？”荣臻神色凝重地向张汉卿剖白自己的考量。
“要是真到了亡国那一步，我这个手里还握着兵权的副委员长，还不如现在的冯玉祥。”张汉卿语气沉沉地回应道。
张耀中在一旁静静看着二人这番争执，心中也忍不住生出感慨。
其实从最一开始接触荣臻的时候，张耀中就对这个人提不起什么好感，这份反感倒不是因为他历史上投靠敌伪当了汉奸，而是因为他提出的所有谋划与建议，核心出发点全是倾尽全力维护东北军的自身利益，甚至不惜以牺牲其他派系的利益为代价。
但放在当下这个山河破碎、局势动荡的时代，你又没法说荣臻的选择是完全错误的。如果说张汉卿是继承了父辈基业的“地主家的傻儿子”，那荣臻就是老帅当年留下来的资深管家。
他最核心的任务，就是帮张汉卿守住这份积攒多年的军事家业。就像此前唐生智在心里反复顾虑的那样，就像韩复榘最终做出的选择那样——在这兵荒马乱的乱世，手里的军队就是安身立命的最大根基。
更何况，当初张汉卿下定决心要全力投入抗日、选择率领东北军主力南下参战的时候，荣臻也从来没有公开站出来反对过他的大方向，只是在张汉卿定下战略选择之后，尽可能地多提一些偏向自保的稳妥建议。
或许这种常年执掌家族内务的管家身份，本就注定了行事要多一些精打细算的小家子气。
“汉帅，那韩复榘的那些旧部，军委会最后是怎么安排处置的？”张耀中转换话题，向张汉卿问起第三集团军后续的人事调整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