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化泽（2/2）

府水之气自白螭周身狂涌而出，如万丈大泽倾泻，将秘境的每一寸空间都染上一层清冷的水光。

白螭的身躯仍在膨胀。百丈、两百丈、三百丈……螭身盘了九曲，螭首高悬于秘境穹顶之下，螭尾深扎于地脉之中。它的身躯已与秘境融为一体，它的呼吸已与秘境同步，它的心跳已与秘境共鸣。

太虚之中，紫霖望着那条撑满秘境的白螭，忽然轻声开口：“这是在……化泽？”

苏曜点了点头：“以白螭真身为胎，以茈碧秘境为泽。此神通一成，他便是这方秘境。”

应祈眉头微皱：“那这秘境，日后还能开启么？”

苏曜摇了摇头：“不是纯粹的神道与地仙一道，只是借用了几分神妙，还是行正统仙修之事。”

蒙时汐望着那条白螭，忽然轻声道：

“这秘境终究还是被人以身为泽，重新孕养了。”

她身旁的黑袍男子面无表情，只将目光从白螭身上移开，投向南方天际，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他忽然低声开口：“祭司，金性已入我手，巫殿之事已了。告辞。”

蒙时汐看了他一眼，没有挽留，只微微点头。黑袍男子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墨绿巫光，朝太虚深处遁去，转瞬便消失不见。

敖渊见巫殿的人走了，也连忙上前，朝苏曜一揖：“观主，蛟元已得，龙王还在南海等着消息，我也该回去了。日后观主若到南海，龙王定当扫榻相迎。”

苏曜点了点头：“道友慢走。”

敖渊又朝众人拱了拱手，带着两名随从化作一道青蓝水光，朝南方疾掠而去。

太虚之中，只剩苏曜、紫霖、杨休、应祈、玄砚、莫离、张子延、韩子疑、绿羽、杨楠、李朝雪、倪破虏、蒙时汐，以及远处那道正在合拢的玄黄光幕。

稬黎的沙哑声音自秘境深处传来，回荡在太虚之中：

“诸位道友，此间事了。秘境将闭，诸位请回。”

苏曜朝秘境深深一揖。紫霖、杨休、应祈等人亦纷纷行礼。众人先后转身，朝太虚深处遁去。

唯有苏曜在转身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白螭盘踞在秘境之中，螭首低垂，双目微阖，周身府水与太阴交织如茧。它将在那茧中沉睡，以秘境为泽，以真身为胎，孕养那道属于它自己的府水神通。

而茈碧秘境的门扉，正在一寸寸合拢。

光幕缓缓收束，玄黄之光渐渐黯淡。秘境之中的山川宫阙、白螭真身，都在光幕合拢的最后一刻，化作一道极淡的苍黄余韵，没入太虚深处。

茈碧湖上，水波荡漾。

蒙时汐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合拢的光幕，轻轻一叹，转身朝王城方向而去。

李朝雪与倪破虏跟在她身后，始终没有回头。

杨楠走到半途，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苏曜，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什么，只朝苏曜遥遥一揖，便化作一道伏水，朝水府方向遁去。

苏曜望着众人散去的方向，沉默良久。

紫霖站在他身侧，轻声道：“回去吧。”

苏曜点了点头，收回目光，朝金鳌山方向掠去。紫霖紧随其后，一紫一白两道遁光在太虚中划出两道平行的尾迹，渐渐远去。

茈碧湖上空，只余几缕残霞与一道极淡的水光，在夜风中缓缓消散。

有词云：

螭身盘九曲，撑满旧山河。

府水养胎窠，月华借衣罗。

千年巫箓寂，一朝泽胎和。

秘境门扉闭，湖光依旧波。

谁记蛟龙去？长风送旧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