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化泽（1/2）

便在此时，太虚深处，一道水光无声浮现。

那水光极淡极清，如一滴露珠坠入湖面，涟漪无声荡开。水光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步出。那人一袭灰袍，手持灰白长枪，面容模糊不清，正是希承真君的使者，稬黎。

他朝苏曜遥遥一拱手，沙哑的声音传遍太虚：

“见过观主。”

苏曜回了一礼：

“使者来了。此间已备好，只待使者入内。”

稬黎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苏曜，落在那座空荡荡的秘境之上。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观主可知道，我为何非要这座秘境不可？”

苏曜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稬黎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乃府水一道的天地异种，白螭之身。修行数千年，四道神通早已圆满，唯独第五道「养泽胎」，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秘境深处那片空旷的天地：“「养泽胎」需一处‘泽’，一处足够大、足够古老的‘泽’，方能以真身为胎，孕养府水本源。山上的湖太小了，我若要成就此神通，便需一处比茈碧湖更浩瀚、更本源的水府。”

紫霖闻言，忍不住开口：“所以使者便看中了茈碧秘境？”

稬黎点头：“此秘境乃灵巫道君为弟子所留，加上为洱海源头，有几分伏水之像，真君为我制定道途，需几分伏水气机，加上此秘境以府水之气为脉，自成一界，又暗合水府之象。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泽’了。”

杨休眉头微动，忽然插言道：“可秘境已空，只剩宫阙山川。使者要在此中修「养泽胎」，可终南与栖霞二山之上有不少大泽才是。”

稬黎看了杨休一眼，沙哑的声音里竟带了一丝笑意：“真君所赐之法，非为‘借泽’；而是让我以秘境为泽，是‘化泽’。”

“化泽？”杨休一怔。

“不错。”稬黎缓缓道。

太虚之中，众人闻言皆是一震。

特别是杨楠等人心中不由得羡慕不已，真君亲自定法，还将一切安排好，实在是太让他们这些无有背景的紫府羡慕了。

苏曜沉默片刻，才道：“使者此举，与神道，有何区别？”

稬黎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那座秘境，声音低了下去：

“此道乃是借了几分地仙的神妙，与神道却是截然不同。”

苏曜闻言没有再问。

稬黎朝众人一拱手：“诸位，此间事了。秘境将闭，诸位请回。待来日我神通成就，再与诸位把酒言欢。”

话落，他不再多言。灰袍猎猎翻卷，稬黎的身形骤然膨胀。那膨胀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苍茫之气。他的四肢化作四道巨大的白色螭爪，爪分五趾，趾间水光流转；他的身躯拉长、盘卷，化作一条百丈白螭，通体覆盖着细密而晶莹的白色鳞甲，每一片鳞甲之上都铭刻着府水符文，如水波凝霜；他的头颅化作螭首，额生双角，角尖各悬一道极淡的水流虚影，双目如两轮幽泉，清冷而深邃。

白螭真身。

太虚之中，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张子延张大了嘴，半晌才憋出一句：

“这……这就是白螭？”

韩子疑目光微凝，低声道：

“府水一道的天地异种，果然不凡。”

杨楠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面色发白。他修伏水一道，对府水一道的“本源”气息最为敏感。此刻白螭身上的府水之气，让他全身都在微微发颤。

敖渊望着那条白螭，面色复杂。他修的是府水蛟龙一道，此刻见到白螭真身，心中既羡又畏，那白螭身上的府水本源之气，比他那枚蛟元还要纯正、还要古老，对方背靠玄门，南海龙宫却是惹不起，毕竟那位龙神没有将他们这群祖龙后裔全部斩杀，已是万般幸事。

白螭仰首一声长吟，那声音清越悠远，如月夜之下江河奔流，如深潭之中暗流涌动。长吟声中，白螭身形一摆，直入秘境。

秘境浩瀚，可白螭真身更为浩瀚。百丈螭身盘卷于宫阙之间，螭首高悬于山川之上，螭尾拖曳于河流之中。白螭的身躯一寸寸撑开，一寸寸填满，仿佛一条白色的长河，正在将整座秘境一寸寸“灌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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