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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满山秋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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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玄砚望向苏曜,又问道:

“苏道友,可知杨道友那处是何情况?”

苏曜放下酒盏,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才开口道:

“当年我突破紫府后,被南诏三杰中的苍澜大真人追杀,身受红尘之气侵蚀,闭关近两载方才拔除。出关未久,杨道友便到了金鳌。只是那次相聚太短,有大人降下旨意,东极道君赐下罡炁神妙护体,命我二人同往龙川阻拦真君转世身。”

“真君转世身”五字一落,亭中静了一瞬。紫霖眉间微紧,玄砚三人亦是面色凝重。

苏曜却没有停顿,继续道:

“按苍山山神与真君转世身对话所言,真君转世身手中本只有一件宣土法宝。可临阵之时,却多出一件地巫法宝。若非沧源润泽真君出手,我与杨道友以及苍山山神恐怕难以脱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杯中残酒上,声音又低了几分:

“脱险之后,我与杨道友同返金鳌。恰逢我家真君遣使自终南而来,赐下真炁灵物与炼形法门。我见完使者,才知杨道友已回了青傩。本欲追去,刚出山门便收到他从青傩传来的传音符,说是上真降旨,赐下契合他道途的法门,已入关修习了。之后我便也闭关,直至今日才出关。”

闻言,紫霖与玄砚三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尤其是紫霖。

众人之中,她与苏曜、杨休交情最厚,听闻杨休无事,方才一直暗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去。

莫离端起酒盏饮了一口,才继续道:

“我破境之后,先来了金鳌。那时苏道友与紫霖道友皆在闭关,山中无人主持,我便转道去了青傩,想见杨道友一面,谁知连山门都没能进去。”

他顿了顿,似在回忆,片刻后才继续道:

“之后我本想回去居山修玄,稳固修为。可从陇川天逃出的那些妖类与天地异种不断祸乱南诏,我几番出手,也是捉襟见肘。直到前些年玄砚、应祈两位道友相继出关,才算是松了口气。如今苏道友与紫霖道友也出关了,我等五人齐聚,倒也不必再怕那些零散的妖物了。”

紫霖闻言,眉间微微一凝,问道:

“先前那修霭云一道的妖类,也是从陇川天出来的?”

莫离没有作声,只是点了点头。

苏曜眉头微皱,似乎想起了什么,低声道:

“不对。当年我与杨道友亲眼见那些妖类从陇川天逃出,当时虽来不及阻拦,却看得分明,那些妖类身上并无灵器灵宝。可先前那云妖所使的长枪,分明是灵宝一级,且那枚符品级也不低……”

他说到此处,不待旁人插话,又问道:

“那些妖类,后来可曾去过龙川、麓川二江交汇处?”

莫离摇头,神色也沉了下来:

“去了。但我曾借道门符诏问过当地的山神土地,那些妖类手中的灵器灵宝,在去二江交汇处之前,便已经使出来了。”

此言一出,亭中几人脸色皆是一冷。

苏曜沉默数息,忽然冷笑:

“不是巫族遗宝,便是魔道授受。”

他顿了顿:

“这是专门来恶心我等不成!”

应祈将酒杯搁下,语气有些发沉:

“巫族?依我看,太清一脉为了照拂元府与阳宫,才让那些巫部遗民钻了空子。”

莫离闻言,叹了口气:

“当年三位道祖开仙道,玉清诛妖,上清灭神,太清破巫。到如今,神道已基本归入我道门,妖族倚仗的五行也被化入五德五现,先仙化,再人道化,妖类确已翻不起大浪。唯独巫道,屡屡兴风作浪,商时与周末两次甚至差点颠覆我仙道……”

话未说完,玄砚忽然脸色一变,低声急喝:

“慎言!”

话音刚落,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已笼住整座金鳌山。

那威压无形无色,却重如天倾。

几人脸色骤变,几乎同时噤声,纷纷起身朝前跪伏下去。

紫霖低着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却一声不吭。

苏曜眉心紧锁,身形虽已跪直,仍暗暗运起法力,将紫霖与身后几步外那两棵桂树一并护住。

他跪在最前,背脊挺得笔直。

可那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只如天光一暗,转瞬便散。

接着,一道苏曜熟悉的玄音传来,似从九霄之外落下,又似就在耳畔,不怒不威:

“道友却是过了。小辈之言,当不得真。”

顿了一顿,玄音再起,比方才更淡,却更冷:

“尔等几人,待此间事了,自去天庭各领一道天雷。”

闻言,苏曜几人面色微变,却无人敢有半句辩驳,纷纷低声应下。

话落之后,天地重归死寂。

明月犹悬,桂香未散,亭前纸人却已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再无半点声息。

众人仍不敢动。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苏曜才当先起身,掸了掸衣摆,又伸手将紫霖轻轻扶起。

他扫了一眼仍有些发怔的三人,低声道:

“今日之事,不可再提。冕宁小老爷已然替吾等解围,便都散了吧,我等如今还是趁着真君转世身未出两江之地,尽量增进修为才是。”

玄砚三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多言,只朝苏曜与紫霖各自一礼,便化作遁光朝不同方向去了。

眨眼间,八角亭前便只剩苏曜与紫霖二人。

紫霖仍有些发怔,山风吹过,带着晨露将散未散的潮气,将她一身紫衣吹得轻轻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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