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煌煌三十载（2/2）

石桌上杯盏半空，桂香与酒香混在一处，醺得众人面上都带了几分薄薄的暖意。

莫离已有些醉意，手肘支着石桌，托着腮帮，半眯着眼看那月下舞影，嘴里含糊道：

“这纸人……果真不错。”

应祈笑着推了他一把：

“待紫霖道友修至五法圆满，你便去求她一口紫炁，炼一件灵器。到时这纸人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低笑。

紫霖倚着亭柱，手中把玩着一只纸折的酒杯，神情慵懒，唇边噙着笑意，时不时偷偷望向苏曜一眼。

就在这满亭闲散、桂香沉醉之际，苏曜将手中酒盏轻轻放回石桌。

“嗒”的一声，不重，却让所有人都静了一静。

众人不约而同望向他。

苏曜没有立刻开口，只抬头望了望天心那轮西斜的明月，片刻后，才缓缓道：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那第一声更鼓，将满亭的醺然敲散了几分。

应祈最先回神，坐直了身子，问：

“苏道兄是有话要说？”

苏曜收回目光，从众人面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自己面前的酒盏上，声音里听不出什么起伏，只淡淡道：

“你们可还记得，我们几人上一次同桌共饮，是什么时候？”

亭中又是一静。

这一问来得轻，却让方才所有的笑语声都落了下去。

玄砚低声道：

“应当是真君转世身转世之前，我等在此处商议对策。”

他顿了顿，续道：

“自那之后，我等便相继闭关去突破紫府了。苏道友十六年前便已出关；杨休道友晚你一年多，也出了关；再之后十一年前，莫离道友破境而出；一年前，我与应祈道友先后出关；直到今日，紫霖道友方才功成。”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向亭外那片如雨的桂花，声音又低了几分：

“算一算，我们已有二十九年未曾相见了。可哪怕到了今日，杨道友还在闭关当中，至于青玉……不说也罢。”

闻言，苏曜举起酒杯，感怀道：

“是啊，煌煌三十载，岁月如梭啊……”

话落，亭前桂影轻轻一摇，落花无声。

纸人的舞袖还在风里翻飞，那支不知疲倦的箫曲，忽然就染上了一层别样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