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染缸（1/2）

苍澜话音落下，一身青衫无风自动，身后万丈红尘如怒海翻涌，却没有立刻欺身而上。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隔空一点。

一道极淡的桑青色光晕自他指尖漾开，如石子入水，涟漪轻荡。

虚空中，阡陌纵横之景凭空铺展，桑麻遍野，鸡犬相闻。

一道苍老的农谚声悠悠响起，似从极远极远的乡野之间飘来：

“清明前后，种瓜点豆。谷雨栽早秧，节气正相当……”

那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仿佛不是灌入耳中，而是直接落在苏曜的升阳府之中。

苏曜只觉心头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倦意忽然涌上四肢百骸。他眉间霞光本能地一跳，将那股暖洋洋的倦意驱散，但灵台之上，那点微不可察的尘黄色已悄然落下，如油入水，虽未立刻散开，却已染了缸中一隅。

“桑麻谚。”苏曜轻声道出神通之名。

“观主好眼力。”苍澜笑了笑，指尖再点。

桑青色的光晕陡然铺开，阡陌之间，老农扶犁，村妇采桑，牧童横笛，白发翁媪坐于门前，儿孙绕膝。整个太虚，竟在数息之间，被这片祥和乡景填满。

苏曜眉头微动，朱明剑已握在手中。

剑意澄澈如水的剑光横扫而出，暑气滚涌，将眼前的乡景一剑劈开。

桑麻之景如布帛般从中裂成两半，剑光去势不减，直取苍澜。

苍澜不闪不避，只是双手负后，身后红尘骤然翻涌，将剑光吞没。

那红尘之中，无数生民虚影伸出手来，握向剑光，剑光虽利，却被亿兆之影层层裹覆，如利器陷入泥沼，寸步难行。

“剑意，果然锋锐。”苍澜语气平淡，似有赞许，“只是观主这柄剑，斩得开太虚，斩得开人间红尘么？”

他猛然握拳。

「万家愿」轰然绽开，身后万家灯火虚影齐齐亮起，亿兆微愿如萤火升空，汇成一道暖黄色的宏光，浩瀚而温柔，如一条由万家烟火汇成的长河，朝苏曜缓缓推来。

苏曜只觉剑意竟在后退，心中暗道，终究是剑道修为太浅……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掐诀，「守一霞衣」与「霞羽客」同时施展。

黑羽层叠，霞光如衣，层层交叠，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暖黄宏光撞上霞衣，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种极温柔的渗透。

苏曜脸色变了。

那道宏光，竟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它不破防，不硬攻，只是顺着霞光的缝隙，一点一点渗了进来。每渗入一分，他的剑意便钝上一分，朱明剑上的暑气也黯上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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