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偶逢惊旧梦（1/2）

人散后，一钩淡月天如水。

金鳌山后山，宾客已散，山间彩旗或迎风而展，或垂落在地。

苏曜坐在亭中，目光望向茈碧湖南岸的县城，身子斜倚在案几上。

一旁决明正替他斟酒，南诺则摆弄、添置着案上的珍馐以供苏曜享用。

忽地，南岸上方有五色烟炁浮现，片刻后悄然消散。

苏曜笑道：

“老家伙还是这般，总喜欢背后出手，做了好事也从不多言半句。”

闻言，南诺抬起头望向苏曜：

“道正性冷，可对观主却是极好的。”见苏曜闻声望来，他又连忙道，“当年观主下山后，道正曾显化法体，去观主昔年所居的‘玄观居’待了良久，然后才启程去了玉虚。”

苏曜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题，端起一盏酒仰头饮尽，再望向远处叹道：

“真是一日不得清闲。”

接着他将空盏举起，轻声道：

“法宴笙歌散碧空，虹桥人去画楼空；

冠盖满山皆过客，谁记，当年松月旧时风。

身似孤云无处寄，何事，苦将心迹托尘踪。

安得此身长避世，归去，一蓑烟雨卧秋峰。”

话落，决明笑道：

“观主诗词造诣比之当年下山前又长了许多。”

苏曜放下空盏，伸手在决明额头轻轻敲了一下，骂道：

“也是老家伙不在，否则听见你这话，又要说我身在玄门、心在魔道、思在儒门了。”

决明双手捂着额头，无奈道：

“观主还是小心为上，道正最喜背后偷听，先前可能不空，可刚才你我所见的戊土五色烟炁，大概是道正出手了。毕竟碣石那位大人不喜用灾劫，反而喜欢以戊土厚重压人，天下间喜用戊土灾劫的，也只有这一份了。”

闻言，苏曜大笑不已。

就在这时，一道玄音自后方响起：

“有这么好笑不成？”

话落，亭中一时寂静，反应过来后，决明满脸惧意，匆忙伏地。

南诺亦转过身去，躬身行礼。

苏曜则是脸色一僵，心中暗骂：绝对是决明等人先前带东西来金鳌山时，被这老家伙附身其中，这才不知不觉混了进来，刚才也不知偷听多久了。

于是他连忙收敛笑意，起身，先是躬身，再缓缓转过身来道：

“弟子拜见道正。”

话落，那玄音再起，语气之中已带了几分打趣之意：

“吾终究只是栖霞观道正而已，岂能有你这栖霞观观主尊贵？”

闻言，苏曜正欲辩解，那玄音又道：

“合该老头我前来拜见这新任观主才是。毕竟我栖霞已许久没有这么大的阵仗了，”

祂顿了顿又道：

“此番过后，庆室又不知要讹我多少了……”

话未说完，便被苏曜打断：“

道正不可冤枉弟子，此事皆是青祝安排的，弟子事先只想小聚……”

话落，他在心中暗道，青祝对不住了。

“哼。”玄音冷哼一声，震得苏曜三人浑身一颤，“我还不知道你？青祝分明是料到了你这爱显摆的性子，必定要在南诏显摆一番，这才以栖霞观的名义发放请柬，这才顺势邀请诸多同道前来。否则你此番以梨园别院的名义，庆室看在你主持南诏大局的份上，是会高高放下、不会深究，可苦头却少不了你的！”

苏曜苦笑一声。

先前刘云和劝过他，言太子当年有旨，栖霞观这等在册仙观且不论，梨园别院百年内不得张灯结彩。

此事确是他大意了。

于是他道：

“弟子知错，弟子只是想着我栖霞久无人属紫府，弟子刚成，又有玉虚仙旨令弟子暂代栖霞观主之位、总摄宣土之事，弟子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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